“忙不过来,自己剥。”老太太眯着眼笑了,又慢吞吞挪到一边儿去冲茶汤。
“一直都是这样,”一旁的徐佳晔端了碗找了个桌子,看另外两人坐下了,笑眯眯看着俩人,“尝尝茶汤。”
刚冲出来的汤热喷喷的,表面浮了层油,往里是透亮的芝麻酱颜色,没有多余的佐料,徐佳晔指了指桌上的小玻璃瓶:“加点儿胡椒粉。”
对面的陆朝闻言听话地打开盖子在汤上抖落了一层,这汤看着油乎乎的,撒上去的粉没有立马融进去。
拿小铁勺子搅了搅,舀一勺送进嘴里,宋澄皱了眉,悄声凑向徐佳晔:“这也不好喝啊,没什么味儿,还油。”
徐佳晔笑起来,看着对面的人也把茶汤送进嘴里,没什么表情,不过这人一向不作多余的表情。
“我也没说好喝啊,”徐佳晔笑着摆手,悄声否认,那头桌子上的设备还录着,把她话音都收了进去,“刚王爷爷说的,可不是我。”
陆朝看着对面的女生,了然,合着这家伙一脸期待地看俩外地人吃瘪呢。
“这能播吗?”陆朝扭头看一眼还在录着的pocket。
“能吧,”徐佳晔哈哈笑起来,靠在椅子上指着一旁的宋澄,“你得问导演。”
“去你的,就你这不靠谱的还宣传呢,”宋澄白她一眼,“把潜在对象都宣传跑了,明儿我就给你剪进去。”
“哎,别这样,”徐佳晔笑眯了眼,“戏弄不成情谊在,烧饼真挺好吃的,你俩尝尝。”
烧饼确实很好吃,蓬蓬的,外面一层酥皮,里面撕开软乎乎的,冒着热气,芝麻酱一层黏着一层,很香,不用加什么东西干啃也完全可以。
不过三人还是剥了鸡蛋放进去,鸡蛋也是淡口,还没烧饼味道足。
但是烧饼加着鸡蛋,再配一口茶汤,莫名地就又有了点儿滋味儿,徐佳晔戏称这是年轻人起大早凑热闹吃老年人同款的乐趣。
三人吃完早点出来已经七点多了,这个点儿阳光还没那么烫人,还有凉风吹过,很舒服的天气。
“去哪儿?导游。”宋澄看着从台阶上蹦跶下来的徐佳晔。
“你问我?”徐佳晔指着自己,“你这心血来潮就要拍,我都不知道你想拍啥。”
“什么都可以,”宋澄转着眼珠子想了想,“你们早上一般都干啥?”
“睡觉……”徐佳晔平静地看着她。
导演忽略了一点,这导游是个年轻人,年轻人非工作日没有早上这一说,一天是从午饭开始算的。
“大清早的也没什么人,”村干部还是提供了宝贵的建议,“没人就拍景吧。”
徐佳晔带着俩人沿着主路往村西溜达,跨过了半个村,房屋越来越稀疏,村边依旧是一望无际的田。
但是和村西不同,这里多林地。
“这些都是前几年一个公司租下来培育绿化树种的。”徐佳晔边走边解释着。
路边是种的整整齐齐的林木,每隔一段距离就换一种树,最开始是四季常青的松柏,再往里是已经开白的玉兰,只剩下满树绿叶高高支棱着。
“其实这里经常有人过来逛的,村里难得算景点的地方,”还是人工培育出来的,导游小徐歪着头继续解说,“春夏秋季,差不多每个月都会碰上一种树的花期。”
继续往前是海棠,五月的花期早过了,只剩下红色的小叶片一簇簇茂密地开着。
“合着花期都错过了?”宋澄举着pocket,百无聊赖地对着路两边的树晃来晃去。
“nonono,”徐佳晔在前面转过身,指着前方,“前边还有的。”
确实还有,前面的合欢正是花期,一簇簇举着粉色小扇子高高耸在枝头,灵动又漂亮。阳光越来越盛,打在树冠上,给茂密的花叶镀了一层淡金色的绒光。
宋澄抬头望着,二话不说从包里掏出了单反,递给导游:“好了现在你是摄影师。”
说着又扭头指挥一边的陆朝:“你是模特。”
导演举着设备分配任务,主打一个每个人都不白来——都得干活儿。
徐佳晔大学时期帮宋澄拍摄的时候玩儿过她的一堆设备,此刻熟练地开机调参数,镜头对准身旁的模特,不愧是她今早刚封的镇花儿,非常上镜。
镜头里的陆朝有些生硬地看过来,没有多余的动作,脸上依旧是冷淡的神色,眼睛有些紧张地盯着镜头,抿着唇,很局促的模样。
阳光撒在头顶,昨天还摸过的头发泛着金色,依旧是寻常的白色短袖和浅蓝色牛仔裤,但是穿在高挑又肤白的人身上完全不觉得平常,反而添了几分少年气。
摄像师和镜头里的模特对视,怔了怔,少年此刻看过来的眼神无比纯真又青涩。
镇花儿中的镇花儿啊,可以拉去县里比美大赛争个第一了,如果有这种比赛的话。
美色误人。
陆朝看徐佳晔盯着镜头没什么反应,便伸出手在单反前挥了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