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别不识抬举!”
“小陆啊,你还年轻,前途无量,何必为了一时糊涂,毁了自己一辈子呢?主动交代,争取宽大处理嘛。”
“你那个报告,省里领导都看了,这是多大的功劳?你只要认个错,把问题说清楚,赵书记宽宏大量,肯定会给你一个机会的。”
他们甚至端来了饭菜,米饭的香气和红烧肉的油腻味混在一起,企图勾起他生理的欲望。
但陆沉始终一言不发。
他就像一块被扔进深海的顽石,无论外面是狂风还是巨浪,他都纹丝不动,彻底沉寂。
审讯室里的气氛,从一开始的嚣张跋扈,渐渐变得焦躁。
记录员的笔尖在纸上划出烦躁的声响,端茶倒水的小科员走路都踮着脚尖。
李卫东的咆哮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长时间的沉默和压抑的烟味。
这块骨头,太硬了,他们的牙口,根本啃不动。
终于,当时钟的指针慢悠悠地滑向午夜。
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走廊的光透了进来,勾勒出几个疲惫不堪的身影。李卫东和几个熬得双眼通红的下属,像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逆着光,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夹克,其貌不扬,身材中等,混进人堆里绝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但跟在他身后的李卫东,却下意识地躬了躬身子,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男人挥了挥手。
李卫东立刻会意,带着所有人退了出去,还无比贴心地从外面关上了门。
审讯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男人没有坐到对面的审讯位上,而是自己从墙角搬了张椅子,坐到陆沉旁边,离他不到一米。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根,给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廉价的烟草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小陆,认识我吗?”他开口了,嗓音有些沙哑。
陆沉没睁眼,但这个声音,他认得。
赵建国最信任的司机,兼心腹,姓刘。一个能替赵建国处理所有见不得光的事情的影子。
棋局,终于走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
“你很不错。”刘司机又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能把赵书记逼到这个份上的人。”
他的话里,听不出是夸奖还是威胁。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刘司机站起身,缓步走到墙边。
“咔哒。”
他抬手,关掉了墙上那个正在闪烁着红点的监控摄像头。
整个房间的光线,似乎都因此暗淡了几分。
他走回来,俯下身,凑到陆沉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声,一字一句地说道:“陆沉,认了吧。”
“那五万块钱,就是你的。王大海的证词,我们已经做死了,请了最好的律师给他做过辅导,保证天衣无缝。你承不承认,结果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