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学着皇帝的样子回他:“你来的刚好。”他呵呵地笑起来,鬼使神差地,我用手绢擦去他眉间溅上的一滴血。
他突然握住我的手,深嗅了一口,“我在邺城,杀敌的时候就在想,林家大小姐的香我何时才能再闻到。”
我冷冷地将手绢丢在地上,说:“竖子无礼,你既然救我一命,现又口出狂言,功过相抵,我不与你计较。”
我转身要走,他缺拦住我,说:“林家小姐,我可不是刚好遇见你,是有人叫我来救你,你不想知道是谁么?”
我跟着他迈入寺庙后院,遇见昏迷不醒的林华瑜,才知道事情始末。
原来,林华瑜混迹于香客中,她看见我来寻她,更加着急想接近皇帝,贵妃娘娘早已经看她不顺眼,哪里叫她这么容易得逞。随口一句就叫宫女把她拦在皇族亲眷之列。
没想到突然间发生行刺,混乱之中,她替三皇子挨了一箭,就昏迷了过去。
我的天,抚摸着妹妹毫无血色的脸,生平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妹妹最后一句话,就是要三皇子找到你。”看来李鹤已经效忠三皇子,他提着剑,不咸不淡地说:“你妹妹运气不差,看来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八
李鹤护送我和妹妹归家,当妹妹满身血污地抬进闺房,张氏痛苦地呼天抢地,崔氏带着崔东焱走的时候神色不明,崔东焱歉意地看着我,还想多说两句,便被他母亲提溜走了。
我转过头,对着李鹤说:“原先的旧主,你不去问个好么?”
李鹤怒笑道:“一个懦夫怎么配得上我去问好,何况,我李鹤从不认主。”
“哦?三皇子不是你的主?曲意逢迎的人我看的多了,像您这样心口不一的人还是第一回见。”
我虽欣赏他的英勇,但是他这样堂而皇之地将我妹妹与我护送回来,打的是什么主意,可想而知。
这么一说,李鹤果然更生气了,他在下人的惊呼中把我亲自抱下马车,高声说:“末将失职,今日令林大小姐受惊了。”
又低声在我耳边说:“你别想着钱货两讫,我还知道有一个神医,专治你妹妹的伤,伤好了还不留疤,你要是不要?”
我简直要动手打人,一按再按,说:“你说的可是真的?”
他如同玉面狐狸般狡黠一笑说:“我们行军之人,伤口多如牛毛,这里面的门道不会有人比我们更知道。”
妹妹昏睡多日,却不知道林家已经翻天覆地。众人皆知林二小姐为三皇子挡了一箭,三皇子属意要她做侧妃。
对三皇子而言,不过是一个侧妃,我妹妹又美若天仙,这于百姓也是一段佳话。更何况,娶了我妹妹,无形之中也是与我外祖父家连上姻亲,我外祖父还未站队,这下子不就要上了三皇子的“贼船”?
好消息是,情敌一朝变儿媳,贵妃娘娘极不情愿,只说人家已经有婚约,不同意这门亲事。
崔氏吃了哑巴亏,却又不敢推辞这门婚事,在见面,我与崔东焱也不复往日的亲密。
“璋儿,我——”
“事已至此,你我不必再提往日,说来说去,我妹妹嫁给你,你也并不吃亏,我听闻你并没有反对这门亲事不是么?”
崔东焱面有讪讪,说:“我总觉得是我害的瑜儿妹妹到这个地步,所以我想,要是能娶了她,叫她免受风波,也是好事。”
我知道崔氏想退却婚事,崔东焱却与父母作对,顶住压力求娶林府,虽然姐姐变成妹妹,但是闻言,我还是脸上一霁。
“如此甚好,只要你好好对我妹妹,你之前做的错事,我不会再提。”
林华瑜转醒后,果然又是一阵疾风骤雨。
她本来就看不上崔氏,现在又被崔氏所嫌弃,恨不得一把火把崔氏烧干净。
“那三皇子是何人,那是自小金尊玉贵的主,我们只是普通世家女,这种身世在他身边连水花也溅不起。”
张氏也一反常态,规劝女儿认命嫁给崔氏。
可是林华瑜毕竟是我妹妹,她在想什么,我再清楚不过。
“林华瑜,你别想着还能出去,与什么什么人暗通曲款,这崔氏,你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林华瑜盯着我,凄然一笑说:“姐姐,凭什么,我受了这么多罪,那个位置合该是我的,我为什么要认命,就算是侧妃,我也愿意的!”
“住口!”我一巴掌扇在她脸上,骂道:“我们林府上下不过十年,但我外祖父家已经百年,上下三代从不站队,现在皇权更迭频繁,你怎么能为一己之私,将我们全家人送到烈火上炙烤?这一层,难道你从未想过。”
她噙着泪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姐姐就是不相信我以后会荣华富贵罢了,难道我成事后,不能再荣及母家么?难道姐姐心心念念的只有你外祖父家,你眼里没有你妹妹的终身幸福么?我姿容天成,难道就要一辈子甘于人后?”
没想到我日日为我妹妹打算,打算来打算去,却打成仇人。我叫下人严加看管她,便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