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林哥哥心善,平日里我想找人练着把脉,他都主动来让我试验。”林让尘道,“我虽愚笨,但和书上对照,也绝对知道他胎像稳固,身体强健,绝不会有一天之内便虚弱滑胎的因由。”
陈景安听完皱着眉头,“就算赵缨和我信你,证据呢?那么多太医都来看过的,你比太医院的人还厉害?”
在陈景安的咄咄逼人下,林让尘依旧不卑不亢地答道:“我只是说出事实,信不信在殿下。”
赵缨见气氛有些僵了,赶紧打圆场。
她把陈景安拉到一边说:“人家多大个孩子,你还威胁上了?知不知道怜香惜玉啊!”
陈景安作势要一巴掌呼她脖子,“赵缨我平时太宠你了是不是?”
她一把抓住陈景安的腕子,正色道:“林让尘的话我是信的,若他是个搬弄是非的小人,你也不会把他荐给我不是?”
“况且,万事小心为上,查一查也不会损失什么······”赵缨道:“林让尘不知道,你我是知道的。虽然如今殿下大权在握,但是免不了有人有不臣之心,往殿下身边安插奸细。”
“你是说,”陈景安也明白了,“趁此机会,拔去钉子?”
赵缨使了个眼色,两人心下都了然。她用肩膀顶了顶陈景安,后者会意,到林让尘面前结结实实地做了个揖,笑说道:“好公子,是我方才口不择言,您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林让尘哪里想到堂堂摄政王要给他作揖,唯恐避之不及。这反应却让陈景安和赵缨笑作一团。
酒过三巡,赵缨要把林让尘送回去。辞行时她先让林让尘去马车里等着,自己则冒着得罪陈景安的风险再多嘴一句。
“后宅之事,多是后宅之人所为。”她说道:“那两位虽说是亲兄弟,但你我见过的兄弟相残还少吗?”
要查,自然就得从江扶林身边的人开始查起。
江扶林哭天抢地地不让陈景安带走他身边人细审,最后却也就是在这些亲近之人身上,搜出了伤胎利器。
搜出脏东西的仆从小施被打了个半死,也不愿透露背后指使者。只说自己对不起江夫侍,所以特意留着赃物,等主君把他抓了处死偿命。
“这事先不要告诉江夫侍。”陈景安吩咐过下人,蜷在刑室的椅子上眯了一会儿,就听管家来报说陈期澈想见她。
“跟正夫说我这会儿在忙朝政,晚上再过去。”
听了回答,管家却不去回话,依旧站在原地,“正夫说是有关江夫侍小产的事,必须要即刻见到殿下。”
踏进院门,陈景安就看见陈期澈脱簪披发,一身素衣跪在当中,屏退左右。
连日来受到了太多冲击的陈景安脑子一时转不过来,不明白陈期澈是什么意思。
他跪在冰凉的地上,陈景安一向是不让他碰任何凉的东西,怕生产后落下什么病。但今日陈期澈却自己跪在这样硬、这样冷的地上。
他惨然一笑,“小施如今在王府死牢是吗?”
不等陈景安回答,陈期澈便道:“是我做的。”
他全然不顾陈景安惊愕的延伸,俯身拜下,“是我叫小施往江扶林的饮食里下了药,又买通了那日来府上诊治的太医。”
陈期澈额头上磕出了一块青紫,他却全然不顾,继续说道:“我知道求殿下放了小施已不可能,只求您赐他速死解脱。”
“你为何——”
陈期澈第一次打断她的话,泪水和怨恨一齐喷涌而出,“你只顾着江扶林有孕之喜,可曾想起我们的孩子?”
“不是说好了···说好了有我们的孩子就够了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