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安踏进内室,只见江扶林面色煞白,斜倚在榻上。后者看见她,方才空落落的眼眶里顿时便蓄了一泡泪。
“妻主,是我无能——”江扶林收回目光,十分自责地不再看她。
她怎忍心苛责他呢?江扶林这副模样,让她的心都要碎了。
陈景安把他冰凉的手捂着搓揉,安慰道:“孩子还会有的,你没事就好。有没有哪处还疼的?我请最好的太医来给你调理身体。”
好容易把江扶林哄着睡着了,陈景安揉着眉心从内室出来,魂不守舍地在书房看着折子。
早就过了睡觉的时辰,原本定好的陈期澈已经派人来问了数次,陈景安都说没心情,只吩咐人再把油灯点亮些。
江扶林腹中流掉的也是她的孩儿,她如何不伤心?
只是江扶林已经哀恸成了那个样子,陈景安就不能再在他面前示弱。
她心里有事,笔锋一错,写了个错字,便拿了新的重新写。
这时,门“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拉开了。
陈景安揉了揉眼睛,披衣站起身,“期澈?不是让你先睡嘛,怎的过来了?”
陈期澈走到桌前,吹灭了烛火。屋内一时间只剩下银白色的月光。
他按着陈景安的头,放在自己的胸口处,手臂环着她的肩膀。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这里没有别人,你所有的话都可与我说。”
起初陈景安还强撑着,但当陈期澈轻声哼起少时君父哄他们睡觉时唱的歌谣,她的眼泪便如决堤。
她揪着陈期澈的衣襟,闷闷地如同自言自语,“孩子没了······”
他任由她拽着自己的衣襟和头发,安慰说:“你还有咱们的济序和熙婵,不要太伤心了,伤身。”
陈期澈用食指卷着她的发梢,缠绕在手上。
“从前不是说,有我们的孩子就够了的吗。”
可惜这句陈景安并没有听见,她倦极而眠,两人就这样和衣躺了一夜。
接下来的数日她都过的浑浑噩噩,罢了朝,却还要求自己麻木地看着奏章,脑袋却如锈住了一般。
直到那日出去喝酒,赵缨试探性地一问才让她彻底醒觉。
“你说什么?”陈景安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江扶林的小产是人为?”
“不可能!那日数个太医都看过的,是身体虚弱才导致的滑胎,何出此言?”
赵缨往周围看了看,压低声音凑近说:“林让尘说的,是否宣他?”
“宣他速来!”陈景安急切道:“不,不要用摄政王之名召他来,只说你想见他。”
原来,自从蒙她相救,林让尘就一直记着这救命之恩。虽然于陈景安来说是举手之劳,但于他而言,这是拉他出泥淖的天上仙。
因此他最近得空了便帮着在照顾江扶林的胎······至于为什么陈景安不知道这事,也是林让尘求了江扶林保密,他只是想报恩,并不图报。
林让尘身为世家子,家里只让他修琴棋书画,但他自己偷偷捡了些医术来看,还算有些粗浅的医理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