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添也没勉强,轻拽了一下她的手腕,淡淡地说道:“那陪我坐会儿,有话和你说。”
濮萄木然地顺着他的力道坐在了旁边的餐椅上,静静地等着他的宣判。
“那个商晚,”齐添有些迟疑,要不要直截了当的点破,“你们认识多久了?”
濮萄意外地看向他,疑惑地问出声:“什么?”不是要摊牌了嘛,为什么会问商晚,她很确定商晚不是齐添喜欢的类型,难道是帮盛辞打听,她记得在酒吧盛辞确实嘀嘀咕咕地向齐添再说了什么。
齐添握着汤勺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才又说道:“那个商晚你了解多少?”
“是盛辞让你问的吗?他真的对商晚有意思?!”濮萄有些愤怒,她不可能促成盛辞和商晚,程卿怎么办?!齐添难道不知道程卿喜欢盛辞嘛,对他们来说自己不爱的人的心意就能随意伤害、随便践踏嘛!
齐添没想到刚刚还鸵鸟一般的人突然间就变如斗鸡,看来她还真是很重视商晚呢,遂放下碗筷直直地望着她,轻咳一声说:“关盛辞什么事?你们怎么认识的。”
濮萄话一出口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听完齐添说完话颓然地低下头。
原来不是盛辞,难道是乔歆惠和他说了什么,于是避重就轻地回答道:“她是我在B院的带教老师,认识一个多月了,今天也是第一次出来,她找我帮她制香,完事后一起约着去了酒吧,其他的我不太了解。”
齐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她,显然知道她说的并不是全部,但还是循序渐进地诱导:“嗯,据我了解,她的情况有点复杂,如果来往并不密切,私下里还是少接触为好。”
濮萄心绪翻涌,结合着一天发生下来的种种,是不是乔歆惠说什么他都无条件的相信,才会来干涉她交朋友!
以前的齐添即便再偏袒一个人也不会如此没有原则底线、不问青红皂白,瞬间觉得心灰意冷,语气也不由的变得尖锐:“她的情况能有我复杂?我很喜欢她,想和她做好朋友。”
她抬头直勾勾地、一字一顿地说:“你以什么身份来干涉我交朋友,哥哥吗,没有血缘的哥哥也是哥哥?!”
齐添一愣,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会让她有如此大的反应,神色复杂地看向一脸愤怒的濮萄,那神色是夹杂着心疼和惊疑的,可此时的濮萄却恍若味觉,黝黑的大眼睛狠狠地盯着他,讽刺意味超浓。
呵,不得不说几年光景濮萄的变化真的很大。
齐添不得不承认,那个跟在他身后只会乖乖笑的小姑娘是真的长大了,或者说是不再藏着掖着地暴露出真实的自己,这样的濮萄他认识了十多年见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齐添竟然有些兴奋,觉得此刻的濮萄才是有生气的、是生动的。至于身份么,他今天听了两次了,如果可以他不介意今晚为自己正名争个身份,齐添玩味地问出口:“那你觉得,什么身份可以干涉你?”
濮萄如梗在喉,当她知道他要摊牌、当她知道他无条件信任乔歆惠、当他冰冷冷地干涉她交朋友,她没办法保持镇定,她承认自己有故意激怒齐添的意图。
是呀,什么身份,她想要他以什么身份?!她不由得凄然一笑:“有意思么?你和乔歆惠一直这样有意思吗?”
她明明早在五年前就已经退出了他们的感情的,她明明已经认输了的,她只是,只是有点贪心的想在见见他,见见他们这些老朋友而已,难道这也是奢求了么?
齐添眉间一跳,敏锐地抓住了濮萄的话,“你今天见过乔歆惠?她和你说什么了?”
难怪今天她如此反常。
濮萄讽笑:“难道不是因为商晚帮我出气冲撞了乔歆惠,你怒发冲冠为佳人才来干涉我交朋友的吗?”濮萄怎么早没发现,齐添竟然是个如此优秀的演员,她都把话说的如此直接了,他却还在演。
齐添眼中闪过类似受伤的情绪,转瞬即逝,冷冷地开口:“你就这么想我?”
手中紧握的汤勺被松开,跌落入碗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俩人似乎浑然不觉,剑拔弩张的对视。
濮萄没说话,显然是赞同他说的话。
“好,既然今天说到这,咱不妨把话都说开了。”
齐添顿了顿接着开口,“还有哪些,你对我还有哪些不满,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满意?嗯?!”
怕她交友不慎、怕她受伤,难道他还担心错了不成?他齐添除了濮萄外何时如此瞻前顾后、委曲求全过,可在她眼中他所做的一切却全变成了为了乔歆惠?!他就差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给她看了,她究竟有没有心!
濮萄仍是不说话,就那么直愣愣地回瞪他,眼里早已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们流出来。
齐添看着她乌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看着里面的盈盈泪光,他烦躁地耙了一把头发,咬牙切齿地催促:“说话!”
濮萄心酸地一颤,眼泪簌簌落下,她有什么不满,她又能说什么,她最大的不满就是他不爱她,可是爱情又如何能勉强,她又如何能因为这个而怪他怨他。
齐添的心都拧到一了块,此刻他真的恨极了她这种隐忍又委屈的模样,她哭什么,该哭的不应该是他么!
但终究还是心疼占了上风,他起身贴近濮萄身侧,捧起了那张哭的凄凄惨惨的脸,墨黑的眼底透着浓浓的爱意,俯身低头轻轻地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