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酷又疏离。
一看就是个不好伺候的主。
果不其然,南木走几步到陈誊跟前,他勾下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打量的目光从帽檐下探出,肆无忌惮的仿佛在挑选商场柜台里的商品。
开口第一句就不客气。
“你是管家的儿子吗?”
声音澄澈,清清冷冷,如高山之上潺流而下的雪水。
很好听,但陈誊不喜欢他孤高自傲的语气。
不等江淮回答,南木又理所当然道:“接我的车在哪里?我走累了。”
江淮眉梢一挑。
这人挺会使唤人的。
他比眼前人高出几厘米,视线下垂,看清了白t上的两行蓝线英文字母刺绣。
Think of nothing things,think of wind.
——去想无关紧要的事吧,去想想风吧。
视线往上移,鹅蛋脸光滑细腻,没有棱角。不得不说,很少有alpha能长得这么漂亮和精致,出尘得似乎不食人间烟火。
特别是他的眼睛,一双狐狸眼,偏圆,瞳仁大,瞳色浅,失了应有的妩媚,多了份与他的气质不符又奇迹般融合自洽的稚嫩和纯真。
不过脸上的表情却不太好看。
淡漠,还有点不耐烦。
江淮尽力忽略飘荡在两人之间的微弱的不善和敌意,忍下掉头就走的冲动,认真地做了一遍确认:“你是南木吗?”
对待一个人的态度不应该建立在第一视听感觉的基础上,良好的教养也不允许他这么做。他还不至于因为心里一时的不舒服而讨厌眼前这个人,更不会排斥以后跟他朝夕相处,他只是单纯怕认错人。
南木在江淮的注视下,点下了他高贵的头颅。
保镖见双方会晤成功,便将手中两个一大一小的行李箱推到南木身边,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少爷,护送您到苏州市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们还有别的指令,就先回京都了。”
说完,整齐划一的原路返回,也不管他们的少爷还有没有其他吩咐。
南木神色平淡,自始至终没有变化,甚至连个眼神都没递出去,如同一个没有安装情感感知系统的ai机器人。
直到出了机场,一辆黄色出租车稳稳停在他面前,完美无瑕的表情终于漏出了一丝破绽,裂痕里掺进了几分惊诧。
“你让我坐这个?”他不可思议地质问。
江淮看着那双在阳光下透亮清润的琥珀色眼睛,挑了挑眉:“不然呢?”
他伸手帮南木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原以为会很重,结果轻而易举甚至单手就能提起,大行李箱比小行李箱还轻,像没装东西似的。
怪不得南木细胳膊细腿的能推着走几百米。
南木得到江淮的肯定回答后,有一瞬的茫然和无措,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了,他亦步亦趋地跟着江淮走动,像个尽职尽责的工地监工,“必要之时”还要指点几句。
“别磕到了,这个行李箱一万多,全球只有750个。”
“你能不能小心点,刮坏了你赔得起吗?”
江淮:“……”
被当成免费苦力使唤的江淮放下那个月球箱,双手叉腰,示意凌初年:“少爷,你来。”
南木不说话了,别过头,不看他。
真是个金贵的少爷。
江淮继续动起手来。
他有点纳闷,溯州虽然比不上京都,但好歹也算一线大城市,他怎么从小到大就没遇到过这么娇生惯养的人。
何况还是个alpha。
他用力合上后盖,看了南木一眼,然后颇为无奈地拉开了车门:“少爷,请吧。”
已经被磨得油光发亮的老旧皮革在高温暴晒下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异味,随层层翻滚的热浪冲鼻子袭来。
南木屏住呼吸,一连后退了好几步,远远地觑着狭窄逼仄的后座。
他皱眉抗拒:“我不坐。”
司机师傅探出头,操着一段杂糅了方言口音的塑普,充分展现了溯州人的热情好客:“靓仔,你放心,我开了35年出租了,技术好得很呐,安全绝对有保证。你是来旅游的不?我还能给你介绍介绍我们苏州的特色,保管你花最少的钱,享受到最好的服务。”
南木听得断断续续,拼凑完整也能明白大概意思,他抬手压低了帽舌,抿唇不肯配合。
这不是安不安全的问题。
江淮低声跟师傅道了声歉,拜托再等他们一会儿。师傅也是个好说话的,让他劝劝他的朋友,这大热天的,站久了容易中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