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某机场T1航站楼。
“Ladies alemen,may I have your attention please……”
机场大厅宽敞恢弘,瓷砖地板光洁明亮,倒映着步履交叠的人影,他们在响荡的广播声中赴往下一程旅途。
出口处来接机的人比平时多了好几倍,年龄大多在十七八岁左右,她们拉开横幅,高举应援牌,一边调试相机,一边和旁边的人聊天,叽喳喧闹,眼中藏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目光还时不时瞟向那个鹤立于人群中,如夏天海风般干净清爽的少年。
少年侧脸线条明晰,穿着纯白T搭浅蓝色牛仔破洞裤,身姿薄峭而挺拔,宛若一棵正在昂扬生长的青松,蓄藏着蓬勃的生机,傲然屹立于群林中。
他低着头,正在用右拇指打字。左手随意拎着一块白板,腕骨微凸,碎散的乌发半遮半掩着垂顺的眉眼。
【貌美大小姐:接到人没?】
【江淮:飞机还没降落】
陈誊的指尖快速点触屏幕,他的手很有骨感美,薄皮紧裹骨架,细细的淡色血管隐隐可见,手指葱白修长,分明的骨节曲弓将整部手机虚虚拢在掌中。
“快去快去,他这么攻,一看就是alpha。”
“才不要,这么帅的,肯定有女朋友了。”
“据我所知,长成这样的男生,百分之九十九没有女朋友,百分之百很深情,要不是我有男朋友了,我肯定冲。”
“对呀,上去要个微信又没有什么损失,万一成了呢。”
“……”
在同伴的推搡和怂恿下,站在江淮身边的那个女生终于鼓起勇气,和他搭话:“哥哥,你也是星光吗?”
星光是明星宿幸的粉丝名。
似乎有人在跟他讲话,陈誊的手指顿在半空,转头便对上了女生羞涩的目光。
前额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略微拂开,完全露出的眉弓饱满,眼睛狭长有神,眼尾略弯上翘,下眼睑下有一弧浅浅的卧蚕。
表情疑惑。
女生眼中闪过惊艳。
周围的声音太多太乱,江淮没听清女生的话,他微俯身,与女生等高,漆黑的瞳眸直视她,嗓音低磁:
“你说什么?”
骤然放大的面孔,超近距离的视觉和听觉盛宴,女生的心跳不受控制的怦然加速,两颊红扑扑的。
“我……”女生好不容易按耐住悸动,说出的话却被突然炸开的狂热淹没了。
“来了来了!他来了!!!”
“啊啊啊啊,宿幸!”
接机女孩们激动的挥舞双手,情不自禁地放声尖叫和呐喊,闪光灯和快门声此起彼伏。
她们在隔板的另一端追逐和簇拥她们的光而去。
那个女生也如过江之鲫在汹涌浪潮的冲迫下,与惊鸿一瞥的少年失散。
混乱与喧嚣只在片刻,原地剩下零散几人,皆目瞪口呆于追星人的战斗力和疯狂。
【貌美大小姐:现在呢?】
【江淮:刚出来一个明星,你最近在追的那个叫宿幸的,不过已经走了,估计也要不到签名】
【江淮:不管这个,你先把人给我接回家】
江淮发了个“放心”,翻转手机收进裤兜,随即托举白板的底边到胸口以下的位置。
“南木”三个用油性黑笔写的大字笔锋苍劲,赫然显眼。
一个月前,江斯和温澜云也就是他爸妈召开家庭例会,含蓄地问他介不介意家里多一个人,江淮以为他们打算响应国家政策生二胎,当场沉默了。
一会儿考虑温澜云是高龄产妇,怀孕和生育风险大。一会儿又琢磨到陈津渡工作忙碌,而回顾童年经历,温澜云压根不会带孩子,重担自然而然落到了他肩上,可他那时马上要高考了,也没时间,请月嫂和保姆又不安全……
短短十几秒内,他预设了各种可能及其产生的后果,思绪纷乱如麻,因此在听到温澜云提出接她幼时玩伴的儿子来小住一段时间的想法时,松了一口气,表示自己没有任何意见。
温澜云本是京都温氏家族的千金,大学毕业后自愿放弃在温家所拥有的财产份额,下嫁陈津渡并跟随至苏州江家,不久后生下了江淮。
她的朋友在多年前去世了,只留下一个小孩。
二十分钟后,来接机的人差不多走光了,江淮没看到和自己同龄的男生,怀疑是不是记错航班或时间了,正要打电话问温澜云。
这时,四个身着西装,肌肉壮实的保镖拥卫着一个人倏然且强势地闯入他的视线。
江淮以为又是明星,不过估计名气不大,没有多少粉丝,都没人接机,与先前那个的阵仗天差地别。
江淮微垂着脑袋,余光里,那些人不偏不倚的朝他走来。
似有所感,他停下了拨号的动作,抬眼看去。
保镖训练有素地向两边散开,被保护着的人猝不及防的展露在陈誊眼里。
那人长得高挑,气质很好,清瘦若修竹,却不羸弱,纯黑短袖外衫内套印字白t,黑色及膝短裤下的小腿笔直细长,没有腿肚子,硕大的墨镜和紧压的帆布棒球帽衬得脸很小,底下的薄唇紧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