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辣辣的太阳高悬晴空,即便有帽子的遮掩,南木的脸蛋还是被晒得微微泛红。
江淮心里不免感叹了一句“娇气”,却主动帮他挡了光。
高大的身影挪前,一寸一毫的与另一个影子叠合,炙灼的阳光被拦在身后。
江淮为南木织就了蔽日的云翳。
“或者你想拖着两个行李箱去挤地铁和公交。”侧面的光线刺目,江淮眯起眼睛,单手插兜,“我是无所谓,但你可能接受不了。”
顿了顿,江淮觉得有点好笑,但还是补了一句:“你那一万多的行李箱恐怕也承受不起。”
南木抱怨道:“为什么没有车来接我?”
江淮知道他说的是专属座驾,少爷出行的标配,对了,还要有一个司机和一群保镖。
可惜,这里是苏州,江家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地头蛇,这些通通都没有。
江淮温言温语地解释:“我爸今天开庭,没空,我未成年,没驾照。”
“少爷,快做决定吧,人家师傅也是要做生意的。”他伸出两根手指夹住帽舌,将其挑高了些,能看到南木好看的眼睛。
俯视的角度,南木冷白的后颈贴着阻隔贴,低垂的睫毛又长又密,还有点卷翘的弧度,像两丛扑扇的蝶羽,眼皮褶子浅浅一道线,秀气的鼻子因为不满而微皱耸。
莫名的孩子气。
莫名的乖。
南木感觉脑袋忽然变重了,不到一秒又被拨轻了,才知道帽子被人动了,正要发怒,视线蓦地聚焦在眼前撩起边角的衣摆上,一截皓白手腕隐没其间。
他似乎还闻到了对方身上浅淡冷冽的柠檬味。
心跳顿时失去了节律,呼吸混乱而沉重,垂在身侧的手指攥成了拳头。
柠檬信息素的alpha。
s级alpha。
令人心惊胆颤的焦虑犹如千钧之石狠狠地碾压着薄弱的挣扎和抵抗,一切事物开始褪色。
远处釉蓝的天空被滚滚乌云沉默而迅速地吞食,四周阴蒙无光,是要下雨的征兆。
不一会儿,雨珠淅淅沥沥滴落,南木能看见每一个透明切面折射着无数回忆的碎片,黑白影像斑驳流离,一幕幕浇在深烙痛楚的残破躯壳上,寒冷浸透伤痕累累的腺体,涌入五脏六腑,冻结四肢百骸。
潮湿的笑语,朽败的善良,灰暗的友谊。
在那一刻,时间生锈,世界失声,万物腐朽。
他在春天中死去。
江淮看着南木的脸色忽然苍白,瞳孔逐渐失焦,忍不住碰了碰他的肩膀:“你没事吧?身体不舒服吗?”
真实的触感将南木扯回了现实,他缓慢地眨了眨眼,回过神来,立马缩回了摸向腺体的手,并剜了江淮一眼:“离我远点。”
“不要碰我。”
是不是每个少爷都有这种龟毛的洁癖?江淮疑问。
“行。我不动你了。”江淮离了凌初年一点,稍微示弱道,“但我们总不能热死在这里吧。”
南木最终还是妥协了,他重新戴上墨镜,拽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弯腰坐了进去。
等江淮关上车门,车子驱动驶离机场,南木立即摁下车窗散味,还问江淮有没有消毒水。
好像他周围全是细菌病毒。
江淮认真提议:“我的信息素杀不杀菌不知道,但肯定比车里的味道好闻,要试试吗?”
南木噤了声,还往窗边挪了挪,拉大了与陈誊的距离。
半晌,南木咕哝骂了句“下流”。
南木:“……”冤死他了。
他无意冒犯南木,若放在平时,他断然不会贸然说出这么不尊重人的话,但经过刚才短暂的相处,他算是明白了,南木简直就是个事儿精,要么哄着顺着,要么一招制住他,不然有得他折腾的。
街景和行人飞速倒退,江淮手肘抵着车窗边缘,懒散地敲打着手机键盘,朋友约他去体育馆打篮球,他正在回复拒绝。
南木则戴上了耳机,隔绝外面的声音,闭眸小憩。
两人缄默不语,互不相干。
司机师傅以为他们真的是来旅游的,瞧着一个赛一个的俊,激情四溢地给他们推荐溯州的旅游景点。
南木烦躁地扯下耳机,拧起眉毛:“能不能闭嘴?”
师傅的嘴巴张了张,哑言了,面露窘色,他可能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小孩会这么凶,好奇地朝后视镜里撇了好几眼。
江淮转头看见南木又阖眼假睡了,耳轮脚红了一小块,瞬间头疼不已。
他揉了揉太阳穴,发送了理由。
【江淮:接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