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端起缎盒,打开盒盖,盒子正中放了一块红沁透雕龙凤戏珠纹玉佩。
此物做工精细,颜色特别,花纹看似复杂实则甚是精致大气,用料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玉石,清透无比。
“阿音,你一朝归家,本宫初见你甚是欢喜,这是本宫备好了多年的礼物,今日总算送到本人面前了。快收下,就当是庆贺你归家的礼物。”
皇后亲自将锦红缎盒轻轻放到阮梦音手中,将她曲着的手握紧这一缎盒。
随后,生怕阮梦音要推拒,竟索性装累,挥挥手让兰雪将阮梦音送出去。
阮梦音见状有几分哭笑不得,行礼谢过皇后娘娘便起身随兰雪一道出了会客厅,准备离去,寻阮钦明一道归家。
“兰雪姑姑送到这便好,天这么冷,快回去吧。”行至凤仪宫门口,阮梦音谢过兰雪姑姑,孤身一人出了凤仪宫。
只身走在宫道上,阮梦音只觉得松了一口气,以前偷偷摸摸在暗中做探子习惯了,实在不擅长在光明下与位高权重的长辈相处。
整条宫道一片寂静无声,阮梦音忽地笑了,思及什么,面露狡黠,放下手中的锦红缎盒,开始自己动手拆头上的珠钗、簪子,花里胡哨的簪花。
此生唯一一次戴了一头的饰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一上午了,终于让她找到机会给自己减负了。
片刻功夫,阮梦音便腾不出手再拆那些饰品了,叮叮当当在斗篷上挂了一溜,整个脑袋又恢复了以前素淡的样子,舒服多了。
恐怕此时只有放一面铜镜至她面前时,才会发现,原来精心梳成的发髻早已东一撮,西一缕,更甚还有似针棒竖起来的,早已没了形状,说是蓬头也不为过。
大风携卷雪花从宫道吹过,阮梦音仰头,伸出手企图接住漫天的碎琼乱玉。
一阵杂乱的脚步打破了这场静谧,阮梦音目光低垂茫然地向正前方看去,风雪中远远出现一行人。
被簇拥正中的男子身形极为欣长,隐约见其穿一身鹅黄色镶金长袍,乌发被嵌玉银冠束起,整个人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只可远观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视线偏向他身侧,跟在他身旁侧后的不正是自己的兄长阮钦明吗?
阮梦音在心中默念,完了完了,这可如何是好。
这皇宫,随便拎出一位都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物,大雪纷飞的天气,怎的还有人在外面摆如此大的阵仗。
心里怨念着,阮梦音硬着头皮迎上前去。
离得愈发近了,然阮梦音的心也愈发凉了,扯着脸挤出一个笑。
然她定睛一看,这被拥簇在正中的男子,不正是西街市集里,替她作证的公子?
阮钦明瞪大了眼睛看向正前方的阮梦音,不忍地捂住自己双眼,鼓励了自己须臾,又透过指节缝看向阮梦音,梦音这一头造型是?
阮梦音沉默地行了礼,默默地走至阮钦明身旁。
阮钦明反应过来,立刻介绍道:“梦音,这是太子殿下。”转过头半捂着脸不出声问她什么情况。
“梦音?钦明,她便是你妹妹,阮梦音?”简玉笙显然也认出了阮梦音,是那位馄饨摊上黑色劲装的姑娘。
如今倒是换了全然不一样的装扮,纵使头发凌乱,然有的女子就是越素越好看的,阮梦音就是这样的女子。
“是,小女阮梦音见过太子殿下。”简玉笙不打算点明更合她意,她确实瞒了不少事,当是为自己铺就后路。
阮梦音抬头大胆地细细打量起简玉笙,身姿仿若修竹不说,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下颌线棱角分明,更难得的是,身上毫无浸润官场的腐朽气息,反而浑身散发着清疏温润的气息,称得上翩翩少年郎。
太子殿下竟生得如此好看,比她以往见过的男子都更为俊俏。
简玉笙察觉到阮梦音胆大无畏打量的目光,视线投注到身形单薄的少女身上,两人四目相对。
四周静默,雪花欢舞着在空中飘飞,不停地轻轻落在两人肩上,明明簇拥了一行人,绵长的宫道好像只剩下了简玉笙和阮梦音两人。
简玉笙抬手召柯九思近身,将他手中替自己备的金丝薄烟羽缎斗篷递给阮钦明,下颌侧了侧阮梦音,这是让阮钦明替妹妹把斗篷披上的意思。
随后开口道:“钦明,我自去拜见母后,你带妹妹归家吧。”
“谢过殿下。”兄妹二人一齐说道。
阮钦明抖了抖太子的斗篷,轻轻为阮梦音披上。
简玉笙一行人转身要往凤仪宫去,忽然,太子路过阮梦音时,竟鬼使神差地将斗篷后的帽子掀起来盖在了阮梦音头上,正好遮了那一头乱糟糟的乌发。
然斗篷是照太子身形所制,对于阮梦音来说宽大无比,太子殿下这一盖,将她的整张脸都盖进了斗篷的帽子里。
大雪纷飞,阮梦音只觉不愧是太子殿下的斗篷,料子极为保暖,身子一下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