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有人此时路过太师府,定然会好奇为何当家主母随一众下人守在门口,似是在等谁。
“夫人,天冷,咱要不还是回屋内等吧?”李嬷嬷看着虞筠被寒风吹得发白的脸,开口劝道。
“嬷嬷,不必劝我了,是我自己放不下这心,怕是快回来了,我再等等。”
虞筠抬起满脸忧愁的脸,捂了捂胸口,身子似是有几分不适。
李嬷嬷看着倔强的虞筠,眼里满是心疼,少爷小姐都不在,连个能劝夫人的人都没有。
“李嬷嬷,梦音她们回来了!”虞筠喜出望外道,就几步路的功夫,她也走下台阶亲自前去迎接,毫不在意这漫天飞雪。
阮钦明看到母亲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头大道:“娘,您身子弱,这大雪天守在门口作甚。您忘了去岁那场风寒害得你一连半月都下不来床。”
“没你的事。”自阮梦音归家后,虞筠对这儿子是愈发不耐烦了。
“梦音,外面天冷,我们回屋里说。”
虞筠显然看到了阮梦音身上多了一件斗篷,是谁的,不用问她也猜到了。
这样金贵的衣物,除了太子殿下也没旁人了。
她不由得双眸一暗,拧紧了眉头。
“夫人,不必担忧,娘娘就是问了些我的过往,就让我归家了。”
阮梦音看向虞筠,她的生母真的很关切她。
只是虞筠看起来脸色实在很不好,听闻她被自己刚出生就被掳一事打击颇重,身子骨很弱。
阮梦音主动牵起虞筠的手往府里走,边走边提起了皇后送她玉佩一事。
“玉佩?什么玉佩,是不是一块赤色的玉佩?”虞筠拉住了阮梦音,面色更差了,语气慌张问道。
“正是,夫人如何知晓?”阮梦音目光微微一闪。
“还是逃不过......”虞筠漏在袖外的手指微微攥紧,自言自语道。
淡淡的香气自鱼嘴铜炉中逸散到空中,正厅正中摆放一张黄色梨木圆桌,虞筠告退了所有下人,太师府偌大的正厅内,只留虞筠、阮梦音母女二人。
“梦音,你可知此玉佩是成对的?多年前,这稀有的原石料子命全天下最好的玉石师傅,做出了两枚一模一样的玉佩,一枚被皇后娘娘送给了你。”虞筠终于下定决心,将事情告知于阮梦音。
“那还有一枚仍在娘娘手中?”
阮梦音一怔,这玉佩难道是什么烫手山芋,夫人为何如此整肃。
“还有一枚......太子殿下自幼便带在身上。此原石料子乃天降灰石玉化所成,又曾受大师开光,那位大师还说......”虞筠话音一顿。
“还说手执这两枚玉佩的人,命中所含前世因果,此生也注定命运牵绊,如影随形。”
阮梦音摩挲玉佩的动作一顿,当即起身欲再出门一趟。
“梦音,你要去何处?”虞筠急忙起身拉住她。
“自然是将这玉佩还给皇后娘娘。我从来都不信命,过去十六年我与太子不曾相识,连他的名字都不知,谈何命运牵绊?”
阮梦音顿感荒唐,什么劳什子大师,倒不如说自己是月老转世好了,仅凭两枚玉佩就佳偶天成了?此玉佩,大师自己留着用吧。
阮梦音越想越气,她坚信事在人为,所赚的每一笔银子都是凭着自己的双手,努力所得。
莫名其妙与一男子羁绊在一起,就算他是太子,也觉得膈应。
“可你与太子指腹为婚,是有婚约的。”虞筠急切地补充道。
阮梦音哑然,一时有些无措地看向虞筠。
“娘想过与你父亲推了这桩婚事,可我没想到,过去十六年了,皇后竟还记得此事,还当真将这玉佩赠予了你。”
虞筠将手轻轻搭在了阮梦音些许单薄的肩膀上。
她继续说道:“没有人比娘更希望你此生再无波澜,平平淡淡过着闲散富贵的生活。可皇命难违......太子名为简玉笙,想必你能反应过来,梦音,连你的名字也不是我们所取。”
玉笙......
梦音......
阮梦音一下明悟了取名人的“用心良苦”,下意识开始反感起来。
凭什么,就因他是太子?
阮梦音忍不住冷哼一声,她暗暗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过去拆散了多少婚事,如今,也不差自己这一桩了。
“这玉佩还有一处异常珍贵的地方,就是见此玉佩如见太子本人。如此一来,这全京城上上下下的官府衙门,没有凭此玉佩进不去的地方,你定要收好。”
虞筠说着说着,脸色上染上了几分红晕,人也晕头转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