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哥！你回来了！”名叫晓晓的女孩一见到郑楠，瞬间变脸，刚才的跋扈消失无踪，像只欢快的蝴蝶般兴高采烈地飞扑过去，跳起来就想挂上他的脖子往上亲。

郑楠反应极快，侧头躲开，同时毫不留情地抓住她的胳膊，用力将她从自己身上“摘”了下来，动作带着明显的厌烦和克制。

“晓晓！”他的声音严厉无比，带着不容错辨的怒意，“你虽然不是军人，但你是军属，更是司令员的女儿！对于组织保密条例，你应该有最基本的认知！你知道你刚才所说的那些话，已经严重触犯了保密条款吗？！”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快速在手机屏幕上按下一串紧急代码。

晓晓被他的严厉吓到了，但更多的是委屈，她跺着脚开始哭闹：“那你告诉我！你们是不是假的！是不是任务！你一点也不喜欢她对不对！你告诉我嘛！”

“机密！”郑楠毫不松口，抓住她的手腕就想把她往门口带，“我让姚副官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楠哥，你告诉我，是假的嘛！是任务！我等你，我等你们离婚了……”女孩激动地哭喊着，语无伦次。

“林晓晓！”郑楠的耐心耗尽，连名带姓地低吼，“不要再任性了！我一直只把你当不懂事的小妹妹！”

“我哪里小了！我过完年就满二十岁了！”晓晓尖叫着反驳，随即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猛地转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Wendy，冲到她面前，手指几乎要戳到Wendy的鼻子尖，“你说！你到底用什么威胁了楠哥？你有我漂亮吗？你有我年轻吗？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Wendy从他们激烈的对话中，已经大致拼凑出了情况。面对眼前这个被宠坏了的、情绪激动的女孩近乎羞辱的挑衅，她心中五味杂陈，有荒谬，有无奈，也有一丝被那些“假结婚”、“任务”字眼刺伤的痛楚。但她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不置一词。

“林晓晓！”郑楠见状，真正动怒了，他大步上前，一把将晓晓从Wendy面前拉开，挡在两人中间，指着门口，声音冷得像冰，“这里是我家！请你立刻出去！”

就在这时，敲门声适时地响起，带着一丝急促。

郑楠猛地拉开门，动作幅度很大，带着未消的怒火。

门口站着的正是接到紧急代码赶来的姚副官。姚副官看到屋内的情景——哭哭啼啼的林晓晓，脸色铁青的指挥官，以及身后那位面色平静却眼神复杂的“未婚妻”，瞬间就明白了这所谓的“紧急情况”是怎么回事——原来是 ander（指挥官）的修罗场啊！他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但立刻恢复了职业性的严肃。

“小姚！”郑楠压着火气吩咐，“把她送回家！尽量别让司令员发现了！”他补充了一句，显然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姚副官立刻点头：“是！指挥官！”

“你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不回家！”晓晓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眼泪汪汪地看着郑楠，试图博取同情。

郑楠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作势要拨号，语气没有任何转圜余地：“那我请司令员亲自来接你！”

“不行！不行！不能打给我爸！”女孩果然慌了，脸上露出惊恐，扁着嘴，终于屈服了。

郑楠也没真想惊动司令员，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不容置疑。

晓晓这才一边抽泣着，一边极不情愿地、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姚副官显然是处理这类事情的“熟练工”，只是与郑楠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简单敬了个礼，便带着这位小祖宗离开了。

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闹剧。

几乎在门关上的瞬间，郑楠立刻转身，快步走到Wendy身前，伸手想将她拥入怀中，声音带着急切和安抚：“Wendy，你别听她胡说八道，事情不是那样的……”

然而，Wendy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了他的拥抱。她的脸上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只是那双总是盛着温和或狡黠光芒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空茫和疏离。

“假结婚”、“任务”、“补偿”、“司令员女儿”……这些词像冰冷的石子投入她刚刚温热起来的心湖，激起的不是波澜，而是刺骨的寒意和一片需要时间消化的麻木。她需要一点空间，需要一点时间。

她这细微却清晰的抗拒，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郑楠强装的镇定。他伸出的手臂僵在半空，看着她疏离的眼神，所有的解释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慌了神。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攫住了他，比面对最深的海沟、最狡猾的敌人时还要让他无措。他怕她相信了那些混账话，怕她眼里刚刚燃起的光因此熄灭，怕他好不容易才构建起来的、脆弱的信任和温暖，就这样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闹剧摧毁。

“Wendy，我……”他声音干涩，试图靠近，却又不敢贸然动作，生怕加剧她的抵触。

公寓里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方才林晓晓带来的喧嚣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衬得此刻的沉默愈发沉重。

郑楠看着她低垂的眼睫，感觉自己像个犯了错却不知该如何弥补的孩子，一颗心沉沉地向下坠去。

良久，Wendy从那些话的冲击下定了定神，是吖，他救了她，这一切就这样有点奇怪的理所当然的发生了。她不知道，她到底撑握了什么机密。他已经把她从海浪里救活了，不是吗？那显然的，司令员的女儿和他更匹配，他那么优秀。 “郑指挥官！谢谢你救了我！其实，我们不用假结婚，我……” 不等Wendy说完，郑楠就惶恐的把她拉进怀里，Wendy略挣了挣，郑楠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怀里，声音低沉而急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假的！”他斩钉截铁地否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直接迸发出来，“结婚报告是我打的，是我郑楠，以个人的名义，向上级申请的！跟任何任务、任何命令都无关！”

他稍稍松开她一点，双手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神深邃，里面翻滚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坦诚：

“是，最开始救你，是职责。留下你，是规定。但后来……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脸颊，试图抚平她眼中的不安和疏离，“带你去看星星，去吉布提，去买菜，还有……还有那个吻……Wendy，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会因为一个该死的任务，去……去那样对待一个女人吗？”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沙哑，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仿佛那些亲密的回忆也同时灼烧着他自己。

“林司令的女儿……晓晓，她父亲对我有知遇之恩，她就像个没长大的妹妹，我一直只把她当孩子看！她说的所有话，都是她自己的胡思乱想和一厢情愿！我从未给过她任何希望！我的心……”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目光灼灼地锁住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从很久以前开始，里面就只装得下你一个了。”

“可能方式很笨拙，可能时机总是不对，可能还让你受了很多委屈……但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假结婚’！我想娶你，蓝丽雅，或者Wendy，不管你是谁，我只想娶眼前这个你！这是我最真实、最自私的想法，跟任何命令、任何任务都无关！”

他一股脑地将所有压抑的心声都倒了出来，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急切地剖白自己，生怕晚一秒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误会。那份在战场上面对敌人深水炸弹都未曾有过的慌乱，此刻在他脸上显露无疑。

Wendy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因为急切而泛红的脸颊和脖颈，看着他眼底那份不容错辨的真诚和……害怕。她心底因为那骄纵女孩的话而瞬间筑起的冰墙，在他这番近乎语无伦次却炽热无比的告白中，悄然融化了一角。

她看到了他的无措，他的慌张，他褪去指挥官冷硬外壳后，最真实的情感流露。

原来，他也会这样害怕失去她。

就在这时，郑楠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是他设定的重要提醒铃声。他身体一僵，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懊恼和挣扎，似乎不想理会。

但Wendy轻轻推了推他：“你先接电话。”

郑楠无奈，只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剧烈的心跳，拿出手机。是姚副官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简短的四个字：【已安全送达。】

他松了口气，将手机屏幕转向Wendy看了一眼，证明麻烦已经暂时解决。

然后，他再次看向她，眼神恢复了部分冷静，却更加深邃专注。他握着她的手，拉她一起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Wendy，”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沉稳了许多，却依旧带着未散尽的余悸和一种下定决心的凝重，“还有一件事，我必须现在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