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余醒指着柜子上贴着的单词表:“是林同学的?”
听见那人应下,余醒更说不出话来,看了半晌,又看了看林予海,讪讪笑道:“这下我有点压力山大啊。”
那人没出声,只是将盒子递了过来,大抵觉得不应该就这般将事翻篇,便回答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你英语那么好,”林予海说完又朝她偏头笑着补充道:“为什么会有压力?”
再好也没有你好啊,余醒在心里默默吐槽道,面上还是笑着答道:“这样一对比倒显得我有一些松弛。”
“可是就算是高中生,也不能一天到晚就紧绷着吧,那样对身体不好。”林予海说完将单词表翻了一页。
“林同学,道理讲得头头是道,”余醒不禁打趣道:“自己倒不是这么做的。”
“并没有啊,我不是在靠背单词放松吗?”林予海满眼疑惑地看着她,那神情不似有假,却让余醒被惊得半天接不上话。
林予海觉得大概自己表达得又有些问题,于是开始往回找补:“我说的是心里话,没有任何的隐含意,因为我觉得背单词是学习中最不用动脑子的事。”
“……你开心就好。”余醒艰难消化了这句话。
“这种话真的会很讨人厌吗?”林予海的脸上头一次展现出苦恼的神情。
“没关系的啦,”余醒安抚性地拍了拍林予海的肩:“哪有人会被所有人喜欢……”
“你。”
那人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余醒再次愣在了原地,她直愣愣地望向那人的眼睛,好似有什么要从那里迸发出来一般,但最后只化为了一句:“周围的人都很喜欢你。”
她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灵魂一般,生涩地开口:“其实……”
但最后都化成了一句:“谢谢。”
意识道自己似乎又说错话的林予海紧张地拨弄了几下鲜花,连忙岔开话头:“今天是一个人来的吗?”
“不,司机在外面。”
“那回家顺利。”
她不禁被这硬生生的祝福给逗笑:“好。”
入冬后的风俨然是越来越冷,连散落了一地的枯叶都受不了这刺骨的寒意发出哗哗作响的声音,余醒提着花漫步在巷子里,身后的林予海跟她保持了一些距离,大概是没想好自己刚才到底说的话有哪些不妥。
这倒省得余醒还要去照顾别人的感受,于是她也没出声,两人就这么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连带着影子都显得疏离。
眼见着快要到了路口,她的郁气也在慢慢消退,于是停下脚步,转过身望着那道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身影。
可那人显然被这个问题苦苦困扰着,一时间竟没发现余醒停下的动作,等注意到时,不禁一愣,问道:“怎么了?”
这个问题惹得余醒发笑:“林大学神,你的成绩到底怎么来的啊,我看你啊,就是个呆子。”
听完那人充满调侃的话语,林予海尴尬地不禁目移,但注意到那个从未曾那人口中听到的称呼后,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余醒一眼,又垂眸回道:“你也这么叫我。”
怎么还给这人委屈上了。
余醒气得更想笑了,但张口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于是直视着前方的人:“那你是不打算跟我告别了?”
听到这话,林予海终于舍得抬起她那好看的眉眼,就这么望向余醒。
对上那人的目光,余醒一下子没稳住差点缴械投降,于是佯装生气地转身:“走了。”
看见那人的背影离自己有些距离了,林予海才低喃道,像是在自说自话。
“不想,”她似乎在回答上一个问题:“所以,再见。”
车里暖和的温度令余醒稍稍松开了衣物的束缚,待到适应后才出声:“哥,醒醒。”
余醒下车没多久,所以余密城也没睡得太深,醒得也快,就是刚睁开眼还泛着一股迷糊劲,晃了晃脑袋,顺带打了个哈欠才摇头晃脑地回复道:“醒了,祖宗,玩得怎么样?”
“是买花,”余醒的目光从始至终没从那包装上面移开,指尖有意无意地敲打在其表面,头抵上了前座的椅背:“你以为谁都跟王子斌一样。”
在心里默默跟王子斌道过歉后,余密城启动了汽车,还不忘回一嘴:“买花?你有情况啊,祖宗。”
听到这话,余醒闭上了双眼,说出来的话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开你的车。”
余密城向来不怕自家妹妹威胁,轻佻地吹了声口哨,笑得贱兮兮的:“被我说中喽。”
后面沉默了半晌,就在余密城想着自家妹妹下一步是一字一顿地喊出自己的名字还是直接威胁,他忽然听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回应。
那句话很轻,就像是说话的人已经脱了力气。
“那你觉得,我会被人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