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余醒也沉默了。
她倒不是觉得这个条件提得没头没尾,而是好奇为什么明明有余密城做挡箭牌,那边的人还能知道自己的存在。
余密城也觉得这个问题有些棘手,疲倦地捏了捏鼻梁:“听完这个要求后,我是和那边的负责人见了一面,但是聊了一会儿,他就说我不是幕后的人,还说兴澄如果没有诚意可以不做这个生意。”
“你跟他聊了什么?”余醒往嘴里塞了一棵车厘子。
“上次参加一次竞标的投标书,是关于青阳的一个新城区开发的项目,我们压根没抢到,也不知道问这个干嘛。”余密城干脆直接摘了眼镜往椅背上一靠。
听到这里,余醒有了些印象,那此竞标听说有许多青阳的龙头公司参加,当时余密城就同她说抢项目肯定不现实,但去他们面前露个脸还是可以的,所以交给工程师的事务还由两人亲自把关。
除此之外,对它印象深刻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余醒改这次投标书全程都是在学校里改的,以至于剥夺了不少她的下课时间。
最后再经一次技术审查才提交过去,可谓是大费周章。
虽然这份投标书是从自己手中过了一番,但主体大多还是负责该项目的人写的,仅凭这份投标书来判断兴澄背后还有人不太现实。
余醒抿了抿唇:“他是不是还问了你别的问题?”
“就是我们公司的发展前景,企业文化一类很常规的东西吧,反正就是老套路嘛,什么软件开发,智能机器人之类的……”
余密城话还没有讲完就被余醒打断:“错了,发展前景是互联网。”
“这话说出来是不是有点傲了?”余密城显然不太赞成她的说法。
“如果是在山京,那你的梦想仅此而已毫无问题,但那里是青阳,我们甚至要冲进它的CDB,不做互联网就毫无出路。”余醒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那里带着杀伐果断的决策力,令余密城不禁晃了晃神。
“作为CEO如果都没有这种自信,那你们公司便是毫无前景。”
此言一出,余密城算是彻底愣住了,因为这句话同那位负责人口中说出的一模一样。
但是,兴澄真的有能力去分互联网的一杯羹吗?
很显然,余醒并不打算回答他心中的疑惑,拽起书包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写作业去了。”
“还有,”她的脚步在门前顿住:“在没扳倒余氏前我不会代表兴澄出面,我们没有赌的筹码,按合约这件事你得自己解决。”
余醒口中的合约是余晓将兴澄转到她名下后,自己就同余密城签订的,大致内容就是在她成年前,余密城这个代理人需要帮她运营好兴澄,条件就是自己会帮他拿到余氏的主导权。
也许是一开始就猜到她会是这么个态度,余密城也没太大反应,摆摆手,回了句:“行吧,我自己做错的自己来担。”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余醒窝在办公桌上写作业,等到短针指过了十一,余密城才推门而入:“走吧,大小姐,回家睡觉。”
在没有监视下的余醒发觉自己写作业的效率反而提了上去,这倒让她有些恋恋不舍,但念在没有合适的理由能将江曼雨混过去,便只好将大不了在这里住下的念头作罢。
窗外的霓虹灯装饰着夜,人群则是气氛最好的一把助燃剂,烘沸了街道,倒衬得无言的车厢内颇显冷清。
但余醒必不在意这些,看见标志性的建筑后,她偏头说道:“前面那个红绿灯放我下来,我要买东西。”
“要我陪你吗?一个人插巷子不安全。”
余密城出于对妹妹的关照问了一声,随后就从后视镜与余醒那双漠然的眼睛对视上了,不禁一阵无语:“得,祖宗,我不跟着行了吧。”
想起林予海上次执意要将自己送回去的行为,余醒沉默了片刻才回道:“在边上等我。”
能让这祖宗让步倒也是稀奇,余密城自然就顺着台阶下了:“行,我正好眯一会。”
前几次到星玫余醒都是走的东门那条路,此时换了道,路程便缩短了不少,一个拐弯便看见那几盏明明灭灭的街灯,飞虫绕着那光亮起舞,又被行人的脚步落在身后。
透过玻璃看见熟悉的身影,余醒深呼了几口气才推门而入,风铃被带动得叮铃作响,那人忙碌的动作没停,只是嘴上说了句“欢迎光临”。
余醒没出声,只是静静站在门边,等那人将手里的事情忙完。
林予海拿起旁边的抹布,边擦拭着手边便问道:“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
一抬头,看见是余醒,微微一愣,又恢复正常:“怎么来这里了?”
“路过,”余醒似作随意地答道:“正好来买束花。”
林予海:“是送给谁的?”
余醒:“我哥的女朋友。”
此时正在车里打盹的余密城不禁打了个喷嚏,边念叨着“又降温了”,边提高了空调温度。
“那要白玫瑰搭配洋桔梗吗,”林予海捧起边上的一桶花:“应该都会送这个吧。”
“不如你再看看这些,选着喜欢的,我帮你包起来。”那人一边说着一边又拿出来不少东西。
一下子看见这么多品种的花,余醒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来,她也不知道品种,便只好嗯嗯啊啊地应了下来,挑了几种似乎是玫瑰一般的花,斟酌了一会儿才喊道:“林同学,我选好了。”
那人直接拿着桶进了后面,余醒闲来无事就在店里瞎逛,忽然目光触及到了什么,脚步顿住,以至于林予海一出来就看见她呆呆望着什么,觉得好笑,便出声询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