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这能叫嚼舌根子吗,我这都是过来人的经验之谈。”中年男人在高位待得久,听见这话,甚至连短暂的尴尬都没有。
他不用摆什么姿态,就已经是一副上位者的说教嘴脸:“谁想被一个残废绑一辈子?是吧?费钱又费心的,别说没感情,就是有……”
“谁允许你一口一个残废,”江晚不知不觉已侧过身子,站到陆为时身前,调沉且重,带着呵斥的意思,“你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懂么?”
胖子这才意识到,这个平时温文尔雅的小江总此刻眉头皱得很深,而某种锋锐的利光,正如被乌云遮掩的雷霆,一寸一寸,缓缓从江晚沉静的眼眸中浮现出来。
年轻男人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底色不改,整个人却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危险气息。
并且,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胖子已经很久没被当着面打过脸,当即被激出几分火气,“他不就是残废么?我也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有那么一个瞬间,江晚脑中一根名为理智的神经直接崩断。
他呼吸急促了些,下意识理了理袖口,很想直接解开紧束在脖前的领带,狠狠给这满身肥膘的中年油腻男人来一拳。
但在身后,陆为时很轻柔,小心翼翼握住他的手。
那种带安抚意味,与温温凉凉,骨节分明的质感让江晚迅速冷静下来,然后发现,陆为时居然是三个人里面最淡定的那个。
他漫不经心地仰着头,连质问都不疾不徐:“人家自己都不介意伴侣残疾,你吃饱了撑的替人家介意什么?”
“我是觉得他适合更好的!”胖子理直气壮。
陆为时还没来得及说话,江晚好不容易冷却的火气就又冒出来,回击得强硬干脆:“他就是最好的!”
于是别说胖子,连陆为时都怔愣了一瞬。
入秋的天黑得特别快,下班时间人也开始多起来,陆为时跟胖子在逐渐嘈杂的环境中飞快对视一眼,彼此都能看见讶然。
胖子既不可思议,又觉得江晚不识好歹:“你不是不爱那个姓陆的么,现在搁这护什么犊子?”
饶是在生意场中八面玲珑长袖善舞惯了的江晚,此刻也顿了一顿。
身后目光如芒刺背。
江晚觉得为难,绞尽脑汁委婉:“……我只是想表明,他是非常优秀的人。”
正因如此,江晚也知道,陆为时立刻就能听出江晚的言外之意。
说不失落是假的。
隔了这么久,在逐渐减少止痛药物的服用后,陆为时的右手又开始疼了。
就像在冰天雪地里冻了很久,感受不到的肌腱僵肿麻木,感受得到的肌腱受到牵扯发着胀,一阵一阵传来深刻到指骨的灼痛。
有句话叫十指连心,手疼得厉害,心里没来由也难受,揪着一阵泛酸的涩疼,透到背部,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扯着有轻度衰竭现象的心脏。
江晚不太自在地杵在原地,不敢回头看,没看见他被秋风吹得病恹恹的脸色。
夜里亮起成串的橙黄色灯火,斑杂地落入陆为时眼眸,明灭不定地晃动。
但他实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性格,那点空落落的情绪就跟烟花似的转瞬即逝,一下就放完了。
陆为时轻笑一声:“他的优秀不需要谁来表明,比起这个,你还不如去爱他呢,小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