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男人啊~”慕容沅视线在那个男人身上定了一下,又转头把视线在慕容沂身上定了定。
慕容沂擦着手感觉到了大哥投来的目光,抬眼对上慕容沅难以置信的表情,将帕子丢回到慕容沅怀里抽出马鞭抽在了马屁股上。
眼见马儿带着那个男人朝着帐篷处跑去,才开口和慕容沅解释,说:“山洞里遇到的,要赶快医治,要不然没有活头了。”
慕容沅了然的抬眉点了点头,说:“那可得赶快回帐子了。”
到了帐前,慕容沂马不停蹄地让小厮将蓬头垢面的男人抬下马带进了帐里,慕容沅跟在慕容沂身后,慕容沂连句话也顾不得和哥哥多说就开始着手去脱男人身上的盔甲。
慕容沅就双手交叉靠在帐门口,朝里看着小厮们手忙脚乱的搬着已经红的发黑的盔甲往外跑。
他不懂医术也不敢胡乱插手。
盔甲与伤口接触黏连,取盔甲的时候撕扯到伤处,奄奄一息的男人被疼痛刺激的冷汗直落,脏兮兮的脸上滑落一滴混着血的汗水滑进领子里。
“动作轻点,他身上伤口很多,脱的细致点。”慕容沂让人把男人架起褪去身上血水浸染的血衣,手里拿着研钵研磨今天新采来的草药。
血衣满是裂口,布料残破不堪的紧贴皮肉,血衣褪去,令人看了心惊的伤口毕现。
两个小厮架着男人,另外一个用毛巾替人清理伤口上的污秽,期间男人冷眉紧皱,嘴里抽着气,似是疼狠了。
慕容沅几番扫过男人身上的伤口,替男人捏了把冷汗,犹豫再三,问:“阿沂需要帮忙吗,我看他伤的不轻,你忙的过来吗?”
慕容沂一心研磨手里的药材没有听见慕容沅说话,他见伤口清理的差不多了,便起身上前查看伤口的状况,又替人把了脉。
那人的伤口糜烂,向外翻着鲜红的血肉,脸上早已没了血色,像是把血流干了一般,整个上半身大大小小的遍布伤口没有一块好肉,胸前一道伤口从锁骨延伸到左肋还在汩汩冒血。
“鬼门关里走一遭,能不能活就看他自己了。”慕容沂将研钵里的药碾碎成泥,用板子将药泥涂在伤口上,男人散乱的头发湿哒哒的贴在沾泥带灰的额头上,牙关紧咬。
药泥覆盖伤口,药物清凉带着镇痛的作用,冰凉的触感让男人伤口的灼热感减轻了些,剧烈的喘息让胸腔起起伏伏,良久才缓过气来,只是始终没有意识。
慕容沂涂完药放下竹板,转头看向还站在门口的慕容沅,说:“大哥在这里待着也是待着,我知道你对寻医问诊一窍不通,不如有劳大哥去帮我那些纱布来。”
慕容沂也是一身污浊,猩红染到了淡青色交襟圆领袍子上青红交加好不绚丽,他秀眉紧皱,更加面带嫌色地撇了眼面前的野男人。
纱布拿来,慕容沂小心翼翼的将覆满药泥的伤口包扎,层层白布裹满了男人整个上半身。
纱布包裹住伤口,小厮们将人扶到床前放下,伤口刚一受到挤压又让男人疼的出了点汗,慕容沂的手都要酸了才替人将伤口处理完。
“看着他,他现在有些发热,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烧能退就能活,要是高烧不退……”慕容沂话没说完,小厮们已经知道他的意思,俯身不再多言。
慕容沂的袍子已经不能再穿,最后嘱咐完记得帮男人用酒擦拭身体清理一下脸面后就和大哥慕容沅一同出了帐子。
才静下来和大哥说了两句话,慕容沅突然发现慕容沂的左耳上少了只银环,问:“诶?阿沂你的银环怎的少了一只?”
慕容沂闻言抬手摸上自己空荡的耳垂,愣了下才回答,说:“没什么,可能是路上丢了吧。”
刚到谷里时天色尚且明亮,现下已经泛起了青绿,乌云散尽,漫地的草原上还湿着,草挂着水珠子却已经有了放晴的兆头。
慕容沂辞别大哥回了自己的帐子,尽是余污的外衫被随意的丢在地上,他命人提来热水简单的冲洗后换了干净的衣裳。
“二公子,族长唤您前去用膳。”
慕容沂正坐在桌前梳发,闻言只道知道就挥退了小厮,青丝泼墨,平日里扎起的小辫也已经拆了下来。
他对着镜子里神色憔悴的自己,又抬手摸了摸空荡荡的耳垂,没有说话只是把眼睛垂了下来,忽又想起什么拾起脏衣服从衣服的内兜里掏出了那一锭银子,心道:“改日用这锭银子打副新的。”
父亲传唤前去用膳,慕容沂不敢耽搁只拿了根发绳简单的将头发束起就离了帐。
万丈苍穹繁星闪烁,一朗晴月挂在天边,犹如白昼。
饭桌上,父亲和哥哥两人相谈甚欢,慕容沂只是在一旁低着头扒饭,夹两口素菜。
慕容沂老实吃饭,措不及防的被老爹点了名:“阿沂啊,听你哥哥说你今天捡了个人回族里?”
“嗯,那人受了伤,就带回来了。”慕容沂点头应到。
“小厮和我说那人身上搜到块玉环。”
慕容沂当时顾着弄药也没注意,父亲问起就回道:“是吗?我没太注意,可能是在衣边挂着。”
父亲住筷,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那是块上好的玉环,只怕此人身份不简单啊,你对他有什么打算?”
慕容沂也停了筷子,若有所思地停了停,说:“若是醒了离开便可。”
闻言父亲仰头笑了起来:“阿沂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近人情啊!”
慕容沅紧接着话头,说:“那人一来啊连日的阴雨也晴了,这可是个好兆头,说不定是阿沂命里的贵人呢!”
慕容沂眉间微紧,两片薄唇抿成一条线,虽然被大哥打趣已经是常态,早该习惯,但这次就是让慕容沂感觉如鲠在喉,说不上话。
父亲在一旁也和大哥一唱一喝,说:“救人命胜造七级浮屠,阿沂这般热心,就让他住在族里也未尝不可,也算是为族里的子孙们啊积福了,呵呵!”
慕容沂点了点头,也跟着说:“希望是吧。”
母亲在一旁一直未出声,倒是心细察觉到了慕容沂的不虞,出声在旁问道:“沂儿好似不是很开心,是今天发生了什么吗?”
慕容沂想到上午突然被那人薅了衣角的事,面上更是一条黑线,说:“没有的事,母亲多虑了,我只是觉得还是等他伤好了还是让他尽快离开族里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