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小声议论几句后,都静悄悄的凝神望向左相。
左相抬起他茫然的双眼,没有立刻回答陛下的问题。而是,向前方的空洞处失神的凝望着,似乎陷入了深沉的回忆。
皇帝太叔极没有催促程循良,而是很耐心的等待着。
好半晌,程循良才回过神来:
“精怪,很多,很多,非常厉害的精怪。我们打的很艰难。我是急先锋,程循良。急先锋,一直在最前线的战士。不怕死!本来,我们马上就要胜利了。
可是,突然,身后,身后源源不断的冒出精怪。
身后是我们人族啊,人族的地界,已经打扫干净了。怎么会有精怪呢?
可是,源源不断的精怪,从身后偷袭。
我们背后受敌,没有防备。吃了大亏!
等援军,等援军……
死了,都死了。
援军不到,我也倒下了。
不记得了,不记得了。
只有我活了。”
两行浑浊的泪流出,程循良老迈的脸上,全是痛苦。
陛下沉默不语。
殿内的大臣瞬间嗡声。
“完了,完了,彻底老糊涂了!”
“哎,问也白问,记忆力都出问题了。哪有什么身后冒出的精怪?史书记载的清清楚楚,是正面迎敌,没有背后偷袭!”
“这老糊涂,是前军牺牲殆尽,援军到了,斩杀残余精怪!不然你以为今天朝堂的世家是靠什么立足?今天的世家,都是当年的功勋援军!
力挽狂澜,标榜千秋!这才有今日的家业!”
“亏我还对老糊涂报一丝希望,以为能说出什么建设性意见,结果竟然是糊涂了胡乱说话。”
众人议论纷纷,摇头不止。
程循良只是一直呜咽着流眼泪,伤心的哭。
还是陛下不忍心,示意邰内侍:“左相老迈劳顿,已经疲乏了,搀回去,好好护送到家。”
邰内侍得令,起身搀起左相程循良,示意走向殿外。自有内侍在殿外接迎。邰内侍只需将左相搀扶至殿外门口即可。
程循良一边走着,一边固执的嚷着:
“背后偷袭!
他们,从背后来呀!
陛下,他们,从背后来!”
众大臣依然惋惜的摇头:“老糊涂了。”“老糊涂。”
司空了了在雕花窗外,看的直难受。这样一位老者,这些大臣何必嘀咕人家糊涂。
陛下默不作声。
众大臣议论几声后,都沉默了。齐齐看向陛下,等着最终的核准审批。
似乎用了很长时间,陛下终于点头批准。
廷议终于结束。
国师先走,自有两个宫娥打扮的隐卫护送国师出殿。而后,才是各大臣领命散去。急忙忙去安排手下,各自布置密令工作。戟平章被皇帝太叔极叫住,没有走。
司空了了一直盯着老王爷。全程,太叔宗都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可不知为什么,随着老王爷太叔宗的退朝,几息之后,司空了了却突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极度不安和极度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