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无一人是知音 “咕噜、咕噜。”于来客豪迈至极，长饮而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随后，他将已经见底的酒坛子甩出去，单手抚着额头，身子已是摇摇欲坠。
他只觉着喉咙烧的灼疼，头脑发昏，眼冒金星，此刻看什么都是模糊的。他脸色潮红，面庞无比滚烫，一股火热之气自腹中升起，直冲天灵盖。
“嗝~”于来客打了一个长长的酒嗝，酒气熏人，他自己却毫不发觉。
“这酒好辣啊！”于来客迷迷糊糊中口齿不清地吐出这么一句话，便再也支持不住，眼睛一闭，直挺挺地往后仰去，噗通一声，跌躺在地上，不醒于人事。
师徒二人酩酊大醉，各自打着呼噜，睡姿难看至极，不过也无人知晓他们此刻的狼狈模样。
于来客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中途压根没醒过，直到次日午后才昏昏沉沉地醒过来。
初睁眼，便又赶紧将眼睛闭上。午后的阳光足够炽烈，他如此久睡，突然睁开眼睛，当然适应不了。
宿醉的难受，这个少年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口干舌燥，头昏目眩，头疼欲裂。躺在地上，好一会儿没缓过神来。
微眯着眼，逐渐适应阳光后，拖着浑身酸痛的身子半坐起身。伸了伸舌头，嘴里全是酒气，此刻他最想喝的就是水了。
转头看了看，发现自己的师傅竟然还在呼呼大睡，白色的袍子褶皱不堪，其上更全是未干的泥巴，他长长的发丝全部散乱开来，混着泥土，混着花瓣，怎一个脏乱了得。白云平时可是十分爱干净的，一袭白袍从未染过尘埃，如今变成这样，不知醒来看到之后会作何反应。
于来客扶着额头，感叹道这一坛子陈年好酒果然烈性十足。不过，如此说来，他的酒量比他师傅的还要好，想到此，于来客竟然偷着乐了乐。
他摇摇晃晃地来到那条湖边，湖水清澈见底，能够清晰地看到水底下的沙石、鱼虾。他用手拘起一抔湖水，冰冰凉凉的，往脸上撒去，反复三次，总算得以清醒了许多。之后，于来客直接跪坐在地上，俯身把头贴向湖面，猛饮几口清凉，煞是痛快。
烧在喉咙处的灼热稍稍减轻了一点，微疼的沙哑感却是传来，看来这痛饮烈酒的后遗症真是不小。于来客的身上也沾染上了许多的泥巴，往湖面里一瞧，灰头土脸的模样令得他这么一个“不拘小节”的人都是有点不爽。
左右四顾一下，发现无人，随即噗通一下落入湖中。在湖里把身上衣物尽皆褪去，扔到岸上，他就这么光溜溜地在湖里撒泼，如同一只许久不见水的鱼儿，游得无比欢快。于来客从小到大很喜欢在他师傅这里玩，有事没事就往湖里钻，所以练就了一身的水里功夫。只是他许多次湿漉漉地回到家中，不免会被家中父母一顿说教，说他太皮，总给自己的师傅添麻烦。不过白云倒是一笑置之，从不放在心上。
湖水清澈，若是从上方看下去，能看到一丝不挂的于来客身形极好，如一只矫健有力的鱼儿在湖里来回窜动，速度之快比之湖中鱼虾也是不落下风。兴许是喝了太多烈酒，此刻的于来客少年心性尽显，在湖中来来回回，与鱼虾追逐打闹，好不热闹。扑腾的水花，将那两只随意游游的鸳鸯都惊动地敬而远之。
湖中的世界，在阳光的照射下，尽显五彩斑斓，于来客猛吸一口气，鼓胀起两腮，一头扎进湖水深处。湖底的风景不同于湖上，别有一番风情，水草幽幽，鱼儿慢慢，于来客的速度也放慢了下来，仔细看着这样的景色，心里一片祥和。
他喜欢探寻未知，心中从不安分。当初喜欢在湖里游泳是如此；第一次喝酒第一次偷酒喝也是如此；想要出去闯荡，看外面的大千世界更是如此。他不喜欢安定，不愿做书中所说的“井底之蛙”，他要跳出这小小的村子，去喝遍天下所有的美酒。他此刻能想到的只有这么多，心中有着无限的向往，他就想要付诸于行动。
至于他师傅，他的父母所说的外界险恶，他不认同！
于来客喜欢这样在湖底想事情，这让他心神宁静，能够暂时忘却其他。在不知不觉中，他的憋气功夫也略有小成。他的师傅曾经笑称，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这是说他，拳脚功夫用心去教了，于来客却没学到十之有一，其余的功夫教都没教，倒是自学成才。
就在于来客神游天外的时候，突然，水底一阵波动。湖中的暗流激烈涌起，无数道看不清的水流在湖底四下搅动，将于来客吸过来冲过去，让他完全不能控制自身。
水性再好，憋气的功夫再好，此刻也已经失去了意义。于来客在湖里激烈挣扎，却于事无补，他就如同一株断了根的浮萍，任由雨打风吹去。况且，他此刻已是好久没有换过气了，憋着的一口气快要用完，鼓胀的双颊不断地吐出水泡。
如此变故还是于来客平生第一次遇到，不过他很快冷静了下来。一边随着水流在湖底不断地来回，一边观察着可以自救的生机。
可是此刻的湖底毕竟不是刚刚那一片祥和的场景，其中凶险根本不是他能所想象的。水中有重压，直接压在他的胸膛，他不自禁地吸入一口水，顿时猛烈地咳嗽起来，他赶紧捂住口鼻，掐住脖子，不让自己把最后的一口气给消耗掉。
他心中一阵绝望，仰望着上方，其实湖水不是很深，他离湖面也不是很远，可是他实在没那个力量冲到上方。就在此时，湖底的最深处，“轰”的一声，一道粗壮无比的水流自他的脚下涌起，一股无比巨大的力量将他猛然抬起，大力推了出去。
“噗！”一丝不挂的于来客冲出水面，直飞了好几丈之高，那道水柱也是随他一起，冲天而起，声势颇为浩大。于来客冲出水面的一刹那，终于是可以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了，他从未觉得空气是如此的清新。
不等他享受片刻的呼吸，水柱四散，被另外一股大力裹挟着冲向别处，他又被带着飞了起来，随后重重地摔在地上，白皙的屁股在泥泞的地上印上了两瓣难以描述的痕迹。
他哎呦怪叫，才看到不远处，他的师傅不知何时醒来，持着一柄他从未见过的利剑，原地舞动。
一舞惊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