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坐在这里的不是见了叔叔婶婶们要微笑问好的晚辈,也不是会和自己打哈哈、逗自己笑、带自己各种瞎玩儿的社牛。这是新晋村干部,未来村里镇上的新一代顶梁柱。
顶梁柱提着两袋子黄桃干,在长辈们的簇拥下走出院门,大大舒了口气:“怎么样,表现还可以吧?”
“赞。”宋澄笑眯眯竖起拇指。
“很专业。”陆朝也跟着夸奖。
“那就好。”顶梁柱此刻又缩回来,变成一棵正在茁壮成长的小树苗。
小树苗沾沾自喜,走在前面乐呵呵道:“上个月没白学,接下来就看直播成果啦。”
“王伯那个杏园不先去看看吗?”宋澄跟在一边操心,“你怎么也不早跟我说,这都要直播了,人家还特意找上门来。”
小树苗难得叹了口气,缩进泥土里小声道:“我这不是想着先做出点儿成绩来,再去看看村里搞种植的其他伯伯婶婶们。”
“之前也只是跟刘伯提了一嘴。他特别高兴,跟我说给我供货,桃子包甜包新鲜。”
“我没搞过这些,万一辜负大家期待,”徐佳晔低头踢着路面的石子,语气带了点儿担忧,“一群长辈指着这些农产品生活呢。”
但凡留在村里的人,多是靠土地吃饭的,这穷乡僻壤没什么产业,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到头大都指望着田里的农作物。
徐佳晔一时兴起提出的点子,其实主要是靠着刘伯的期待,硬着头皮实施的,对这些,她本人也没什么底。
陆朝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改天抽空去看看,既然他提了,我肯定要去看一眼让他放心。”徐佳晔回头,有些无奈地笑起来。
这人不愧是小太阳,顶着晌午的日头,抱怨完就能立马恢复满电状态,陆朝闭了嘴,嘴角微微扬起弧度,没再说话。
这蝉聒噪了一天,到了晚七点半,楼下电视机里的天气预报都要播报完了,它还没有住嘴的意思。
徐佳晔饱餐一顿,趁着天气预报把爷爷的注意力吸走,拉着宋澄上了楼,此刻正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看一个大叔直播卖橘子。
床对面的桌子上,宋澄就没那么闲了,她要熬夜把今天的素材剪出来,再加上之前的素材,争取明天能出成片发布。
屋子里只有大叔操着一口带拐弯儿的塑料普通话夸橘子的声音,还有间或传来的敲击鼠标键盘的嘎达声。
两个人分工明确,和谐得很。
“欸,你俩还气场莫名很合,”宋澄盯着电脑,头也不回。
“嗯?”徐佳晔从手机亮光里抬头,有些困惑。
“你俩,你和陆朝。”宋澄嘎达嘎达点着鼠标。
“哦。”
“哦是什么意思?”狂点鼠标的人不依不饶,“你老凑过去逗人家,这家伙还很羞涩,一逗不是红耳朵尖就是烫脸蛋子。”
宋澄盯着视频啧啧称叹:“就好像那个大灰狼和小白兔,也就是你不吃人。”
“他那么大一只怎么就是小白兔了?”徐佳晔无语,坐起来盯着宋澄的背影。
“呦,您也知道您是大灰狼啊?”宋澄笑出了声,扭头指着屏幕给徐佳晔看,“你看这段。”
徐佳晔扔下手机,爬到床边,凑过去看电脑屏幕。
“我要给你俩加个心动BGM,叮——恭喜这对儿嘉宾牵手成功。”宋澄发出语音播报的动静,哈哈笑着看她反应。
床上的人没什么反应,只是有些无语:“什么跟什么,我就是看他成天闷闷的,逗他开心。”
“怎么没见你逗过我呢?”宋澄阴阳怪气。
“你需要逗吗?”徐佳晔伸出腿,照着她椅子来了一脚丫子。
脚丫子堪堪蹭过椅背,宋澄跟着轮椅转了半圈儿,正对着屏幕。
屏幕里的陆朝带着淡淡笑意,本来就很白的人在绿树的映衬下更显得白了,红红的耳朵尖也就更加明显。
“他……”宋澄摁了暂停,盯着屏幕,忍不住分析,“只有两种可能。”
“什么可能?”徐佳晔挑了眉,也跟着看向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