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昏地暗,头晕脑旋,四肢散架了,她找不到自己在哪了,只剩下一丝意识尚存,停不下来的痛苦,让她感觉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久。
直到远方尖锐的哨声响起,两长一短,狂躁的马儿像得了命令般,渐渐的慢了下来,然后调转了个头,悠悠往回跑去。
裳华的视线重新聚焦,人已经被拉出车外。徬晚的风微凉,吹起发丝,如数粘在了她的脸上,混着眼泪和鼻涕。
裳华跪坐在地上,还没回魂,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流。青鸾翠羽步摇丢了,绮罗金翠凤鸣耳环飞哪去了也不知道。
眼前一暗,屠南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她扭过头。
他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面向自己,冰凉的指尖,划轻滑过她的脸颊,看了一会,道“这么美的人,你知道做成什么最好吗?”
裳华神志还未完全恢复,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他轻轻的笑了,嘴角勾出好看的弧度,道:“做成人皮鼓。”
他笑得人畜无害,眼神中甚至还带着本该如此的天真,可话冰冷的如同毒蛇一般从裳华的耳朵钻进了心里,毒蛇在她心头咬了一口,裳华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哆嗦,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朗朗乾坤,昭昭日月,你敢!”
他嘴角扯出一声轻蔑的嗤笑,“这日月乾坤,进了这荆山,都由小爷说了算,包括你。”
裳华控制不住的抖了抖睫毛,莹光水润的眸子,倔强的撑着眼睛,暴露了她内心的又惊又怕。
看着她的模样,屠南眼中闪过一丝兴致,“不过——不做人皮鼓,做点别的也可以。”
裳华虚弱的喘着气,打了个哆嗦。
“给她带回去”屠南翻身上马。
......
大雍盛京,皇宫。
凤仪宫雕梁画栋、斗拱交错,阳光洒在五彩琉璃瓦上,映出色彩斑斓,光怪陆离。寝殿内极近奢华,穹顶之下精细的雕花与镶嵌的宝石交相辉映,仿佛是一副流动的黄金画卷。
绣金蓝波斯毯从寝殿正门一直延伸至卧榻,紫檀髹漆雕画镶宝石屏风后。
贵妃塌上,皇后一袭明黄刻丝凤纹广绫裙,裙身以金线暗织绣成凤凰纹样,以指甲大小珍珠点缀,与金丝线交相呼应,华贵的让人不敢直视。
如云青丝挽起,满头金钿璀璨夺目,一丝不乱,耳戴东珠,颗颗圆润饱满,顾盼之间,威严自持。
十八个宫人低头颔首立在两侧,静静的服侍着主子。
端阳嫡公主一袭青丹衔珠如意纹云锦裙,坐着贵妃榻另一侧,指尖捻着的象牙白玉棋子轻轻落下,抬眼道:“母后,小卒已经过河了。”
皇后起手便吃掉了端阳的棋子,轻蔑一笑:“她只以为能寻得一线生机,又怎能想到本宫借刀杀人?自寻死路罢了。”
端阳蹙眉,指尖捻着棋子,问:“那涂山南,当真是个狠戾冷血之人?儿臣只怕......”
皇后微微一笑,“那涂山南暴虐狠戾,半年前亲外祖涂山远见差点死在他手下,更何况是不怀好意接近他的人呢?”
端阳会心,点了点头,棋盘上只剩下的象,“眼下,我们该好好收拾收拾她了。”
皇后轻笑,“倒也无妨,这寂寞皇宫中,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我们且陪她,慢慢玩。”
端阳跟着笑,问:“那...这主帅?”
“主帅,自然是你的,端阳,你是这大雍的嫡公主,只要是你想要的,便都是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