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泠姝坐在顾沉舟的阿斯顿马丁里,车身线条修长优雅,内部空间宽敞得近乎奢侈。
每次跟顾沉舟出行,无论司机还是顾沉舟亲自开,车总不一样。
一种无声的炫耀方式。
当车子缓缓驶近顾家老宅时,闻泠姝再次看见梧桐树后掩映的庄园。
占地极广,气势恢宏。青砖围墙上爬满岁月的藤蔓,铜门上的鎏金环被岁月磨得发亮。
闻泠姝不禁深吸一口气,她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
顾家是泉亭市著名的老钱家族,从清代中叶就开始繁荣兴盛,人脉网络遍布各界。
民国时期已有显赫地位,近代更是富可敌国。顾沉舟作为他父亲这一支的嫡系,一度落败给得到继承人身份的堂哥,但随着他的去世,近年来在家族内部的竞争中逐渐占据上风。
闻泠姝之前来过一次老宅,那些表面上体面骨子里却瞧不起平民的顾家人嘴脸让她深感厌恶。
自从第一次接触后,她就委婉地向顾沉舟表示不愿再参加家族聚会,而顾沉舟也确实再没带她来过。
她其实有一点想不通,在经历了前几天的冷待甚至口角后,为什么顾沉舟突然又带她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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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时,老宅前的梧桐树叶在秋风中萧瑟作响,闻泠姝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顾沉舟长腿一迈下了车,为她打开车门,让她搭着自己的手臂。
今天的聚会名义上是顾沉舟一位堂姐的订婚仪式。
老宅内部极其宽敞,地面铺着据说从意大利空运来的大理石瓷砖。客厅中央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流光溢彩。
他们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闻泠姝身着一袭紫罗兰色长裙,腰间一圈钻石巧妙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她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与上前打招呼的顾家人寒暄。
交谈一番后,有其他男宾来招呼顾沉舟。
他便暂时离开,留闻泠姝与女宾们相处。
闻泠姝端着高脚杯躲到尽量不惹眼的角落。
顾沉舟的堂妹顾肆鱼却用视线逮到了她。
走过来,用不怀好意的眼神将闻泠姝上下打量一番,嘴角带着假笑说:“闻小姐,好久不见。”
闻泠姝沉默地看着顾肆鱼,他们之前不止打过一次照面。顾肆鱼似乎跟齐照琮深交不浅。
“闻小姐,我是不是不久的将来要改口叫你嫂子了。沉舟哥哥这次好像打算长期交往了呢,你都在身边待了半年多了吧。”
闻泠姝仍是一言不发,冷眼看顾肆鱼准备耍花样。
顾肆鱼继续说:“之前那几任,虽然都谈两个月就分手了,但可都是泉亭正儿八经的人家出来的。”
顾肆鱼说归说,闻泠姝就是半个字不说,显得她有几分自讨没趣。
顾肆鱼恼了,假面上笑意更甚,“怪那些人家不懂事把女儿教得太好了,一点心机手段也没有。要是都一心向前看的话,怎么也得把哥哥留住啊。再怎么,半年绝不会是问题。”
摆明嘲讽闻泠姝只向钱看齐。
闻泠姝明白顾肆鱼为什么不喜欢自己。
因为这个堂妹与齐照琮很熟,所以她对占了齐照琮位置的她有天生的敌意。
顾肆鱼就是想看她破防,看她回击。没想到闻泠姝只是淡淡一笑:“这么不成熟的话,让你哥哥听见了,他会不高兴的。”
破防?怎么会呢。闻泠姝冷蔑一笑,对于这些自诩高贵人来说,“向钱看齐”是种羞辱,但她并不觉得有任何羞愧。
本来就是看中顾沉舟条件好,愿意给她花钱才跟他在一起的。
不然图什么?图所谓的对她好吗?世界上只有两种东西不能直视,一是太阳,二是人心。
人心是会变的。
顾肆鱼见没气到闻泠姝,继续发难:“爱情虽然没有先来后到,但总要懂点礼仪廉耻吧?不应该在别人小情侣闹矛盾的时候趁虚而入。”
闻泠姝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在她之前,顾沉舟与白月光分手后还谈过好几任。
顾肆鱼的意思是前面那些女人都不作数,只有她趁虚而入。
闻泠姝几乎要笑出声来。原来在顾家人眼里,她竟有这般本事,能让浪子回头,能让游戏人间的顾总破了规矩,这倒真是抬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