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族长都不用看,光听这响彻天际的吵嚷声,就知道这帮小崽子化形结束了,迫不及待的赶人。
一群十三四岁模样的小少年像赶鸭子一般被赶上了岸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都十分新奇的感受着新的身体,不停地在人形和兽形之间变换。
江年年小心翼翼的用湿哒哒的肥脚丫子在柔软的草地上来回蹭,脚底心传来痒痒的感觉,她的脸上不由得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太神奇了!这就是做人么?!
“小年糕,你准备去哪儿呀?”
红嘴鸦柳依依是江年年的好姐们,妖族取名都比较随便。
比如江年年家住在江边,所以她家姓江,她破壳的时候,娘亲的大屁股就压在她脑袋上吃年糕,所以她叫江年年。
柳依依家则是住在一株大柳树旁,所以她家姓柳,而依依二字的由来则是她爹曾在宛丘游历过,对人族那一套诗词歌赋颇有了解。
她爹听那边的读书人念过:夭桃灼灼,杨柳依依。
“我准备在稷下宫和太清门都报名。”
提到这事儿,江年年停住了对人体触感的探索,压着嗓子鬼鬼祟祟的和柳茵茵说悄悄话。
“这回听说三界学府对各族全面开放,往日仙界和人界极少收妖族的学生,今年听说要专门招一批妖族的学生呢!”
她摇头晃脑的解释:“多报两家,考上哪家算哪家!”
“哇!”
柳依依表情十分到位的小声捧场:“年年,你也太聪明了吧!那我也要报这两家,那咱们要不要报些次等学府?”
江年年自信的拍了拍肥嘟嘟的小胸脯,掷地有声的放话:“宛丘和昆仑最好的就是这两家,我,江年年,要去就去最好的!”
这就叫一颗红星,两手准备!
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江年年一蹦一跳的回家,向爹娘来来回回的展示了好几圈自己的新形象,又用人形度过了愉快地一晚。
第二日一早,背着自己的小包袱,挥手告别了爹娘兴冲冲的奔到集合点,一个晴天霹雳就这么打了下来。
“什么?为什么不行!大长老!我可以的我可以的!”江年年一屁股坐在大长老的脚面上,抱着他的腿哭唧唧。
好姐妹柳依依果断坐在另一边脚面上,抱住大腿一滴眼泪没有扯着嗓子干嚎给江年年助阵:“大长老,怎么会不行呢?!”
大长老脑门青筋直跳,后槽牙磨的嘎吱作响:“少在这儿丢人现眼!还不起来!”
江年年是什么人?那就是个小无赖,闻言两条胳膊更是努力搂紧了一些,小圆脸都挤得变形:“大长老,难道我这样惊世骇俗的天才,要就此埋没么?!您好狠的心呐!”
柳依依沉默了,她觉得自己大约要再练一练脸皮,否则只怕要跟不上好姐妹的步伐,这般不要脸的话她究竟怎么说得出口?!!!
大长老的余光瞟到不远处安安静静排队等着一块儿出发的妖界各族都在不动声色的朝这边看,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左手张开,揪住江年年的后脖颈,微微用力一把将她提溜了起来,嘴角僵硬的扯起假笑,语气中带着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你们两个,最好给我老实些,否则,现在就回族里去,在禁地待上千年再出来!”
恶毒!实在太恶毒了!
这个年纪的小妖最怕什么?最怕关禁闭!
尤其是他们乌鸦一族!那真真是整个妖族最爱最爱热闹的,更何况,她才一千多岁诶!
关一千年禁闭,岂不是要关出病来了!?
没见着柳依依已经被吓得放开大腿连滚带爬的跑出去两米了么?
其中的威胁力有多大不言而喻!
江年年十分识时务的耷拉着脑袋,垂着双手,像个吊死鬼一般乖巧:“大长老,别说这么可怕的话了,年年最乖啦,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不好?”
大长老冷哼一声,收回手,懒得搭理这没脸没皮的货,江年年‘叭唧’一下就脸朝下摔在地上。
柳依依颤巍巍的伸手想来扶她,就见这厮将小脸从草地里拔出来,咧着嘴一脸谄媚的笑:“嘿嘿,还是大长老疼我。”
远处,随着最后一枚极品灵玉的嵌入,原本平平无奇的石台瞬间散发出直冲天际的光柱。
江年年这些土鳖小妖第一次见到大型传送阵,个个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光柱在几息后又缓缓落下,最后在石台上形成柔和的莹白光圈。
大长老沉声道:“都跟上,若是落下了,可别找我哭鼻子。”他的目光着重在江年年脸上停留了三秒。
被重点关注的江年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挺起胸膛,骄傲的环视一圈四周的小伙伴,眼神里赤裸裸的:瞧见没,我就是大长老最关爱的小乌鸦!
妖界其实有许多传送阵,但那都是小型传送阵,一次最多传送二十人。
像这种一次能传送几百上千人的传送阵,除了发生大战之时,基本也就是这时候才会用到了。
妖族的万妖院在雷泽的最北边,那是整个妖界最寒冷的地方,常年冰封也就罢了。
那里的老天爷跟有什么大病似的,一天到晚的打雷打个不停。
很少有妖族在那边居住,因此就算有小妖报名万妖院,也是一块儿坐传送阵过去。
江年年还在纠结自己是要坐去稷下宫的传送阵还是太清门的传送阵,小脑瓜子转的溜溜的,使劲分析哪儿边更好玩。
后脖子一凉,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就听大长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轮到你了!”
下一秒,江年年就被拎着脖子丢进了传送阵,光柱再次亮起,隔绝了传送阵内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