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onlight whispers to you（月光同你耳语）

The stars also hang low and kiss your eyes（星星也低垂亲吻你的眼睛）

From now on（从今往后）

You are my dearest and most beloved（你就是我的最最亲爱）

……

音乐伴着晚风，一点一滴地吹进了陆羲菏的心里，让他忍不住放松下来，静静凝望着孟鶄的侧脸。

孟鶄比以前更瘦了，褪去了青少年时期滞留的一些婴儿肥，现在的他竟然是瘦得有些脱了相，镜头上看着还好，真人却瘦得像个骨头架子，抱起来一定是很硌手的。

除此之外，他的头发也长了许多，拿黑色发绳绑了一个小揪揪，其余头发软软地坠在肩膀上。

他的肤色还是那样白，白得像刚落下的新雪，在阳光的照耀下几近透明，他曾细细抚摸过他脸颊上的肌肤，为他拭去眼泪，就像抚摸一块质地上好的羊脂玉。

他不像人类，性格总是淡淡的，似乎没有什么浓烈的爱恨，就连当年和他在一起，也好像只是被他逼迫。

他本该是高高在上的神，怜悯他，可怜他，才施舍了一点爱给他，现在只是收回去了罢。

连家都不让他回去了，好狠的心。

陆羲菏越想，心里头越是悲戚，他很想问孟鶄心里是否对他还有剩余哪怕一点点爱意，但他不敢，怕自己接受不了那个令人痛苦的回答。

车子停稳。

孟鶄打开车门，拍拍他肩膀：“到了，下车。”

陆羲菏惊恐，莫名打了一个寒颤：“你该不会是要卖了我吧？”

“对，把你卖了，让你给我数钱。”孟鶄笑了，笑容也是淡淡的，“还下不下，不下就送你回家。”

“那孟老师一定要把我卖贵点，我身价可高了。”

陆羲菏接过拐杖下车了，跟着孟鶄爬上了这栋没什么人住的居民楼的最顶层。这个房子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连钥匙孔都有些生锈，钥匙捅进去发出尖锐的痛苦哀鸣。一开门，更是尘土飞扬，角落里甚至已经积攒了不少看起来毛茸茸的灰尘团，叫人想起来电影里的小精灵。

看着与曾经别无二致的场景，陆羲菏觉得眼睛有些发酸：“这是……你的画室？”

虽然是问句，但陆羲菏心里早已经确定了答案，毕竟在现实中，他在孟鶄的画室里面失眠的日日夜夜里，早已经把画室的陈设都背得一清二楚。

“嗯。”孟鶄的回答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记忆里的那份恬静与美好。

“怎么带我来这里了？”

孟鶄看着他，微微勾着嘴角：“不是说我还欠你一幅画吗？”

“现在画？”陆羲菏顺着他的话问出口，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

孟鶄作画的时候不习惯身边有人，所以就连他也鲜少去孟鶄的画室，怕打扰了他画画的兴致。

他承认他当初提出让孟鶄给他画幅画这个要求的时候，确实是含了私心。他想让孟鶄拿起画笔就想起他，想起那些年他许下的承诺。

他想报复孟鶄，让他日日夜夜里，脑子想的都是他。

可到了真正被孟鶄带来画室的时候，陆羲菏才发现他错了，自始至终都是他放不下过去的事情，放不下当年那个承诺，也放不下孟鶄。日日夜夜脑子里想到对方的，是他。

他看着孟鶄认真地描摹他的容颜，心头不免一阵悸动，未语先落泪。

“怎么哭了？”孟鶄问他。

“沙子迷了眼吧。”陆羲菏笑了笑，“孟鶄，你还记得……”

孟鶄打断他的话语，摇摇头道：“不记得了。”

“我还没说是什么。”

“过去了的事情，有时候没必要记得那么清楚，无论是什么。”孟鶄顿了顿，又继续说，“陆羲菏，记得太清楚是会痛的。”

他收回视线，内心又一阵酸楚。

对啊，记得太清楚是会痛的，不然怎么解释他此时此刻印入灵魂的疼呢？

俩人都不说话了，只有那首歌还在循环播放，流淌出一地柔软的情意——

Flowers have bloomed all over the mountains and fields（花朵开了漫山遍野）

The sun is not as dazzling as you（太阳也没有你耀眼）

Baby,let's run away（宝贝，让我们远走高飞吧）

Stay away from this chaotic world（远离这个纷杂的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