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抱着手臂,一脸大仇得报的快意,甚至还用口型,无声地对陆沉说了两个字。
垃圾。
陆沉的肺腑间,一股前世被他们父子联手打入深渊的怨气翻涌而上,却又被他死死压下。
他心里冷笑。
蠢货。
你以为,这是你的胜利?你以为封锁了这些废纸,就能高枕无忧?
你拼命守护的,不过是一堆精心伪造的假账。
而真正的账本,那份能把你们父子二人死死钉在耻辱柱上的账本,全都在我的脑子里!
笑吧,现在笑得有多开心,将来在审判席上,就会哭得有多狼狈。
陆沉收回视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秘书老张看到他空着手,脸上闪过一丝了然和同情:“陆沉同志,这……碰壁了?”
“嗯。”陆沉面色如常,“去经贸委看看。”
“还去?”老张一愣,“钱局长那边都这样了,经贸委是赵书记直接分管的,恐怕……”
“走个过场。”陆沉打断了他。
戏,要做全套。
结果不出所料,吉普车开到经贸委大楼下,陆沉连大门都没能进去,就被门卫以“领导开会,档案封存整理”为由,直接拦在了外面。
老张坐在车里,看着陆沉平静地走回来,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哪是碰壁,这分明是有一张无形的大网,从上到下,要把这个年轻人彻底封死!
“找个公用电话亭。”陆沉回到车上,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在街角一个油腻腻的电话亭里,陆沉拨通了傅卫国留下的那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说。”傅卫国沉稳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傅老,是我,陆沉。”
“档案局钱卫东,拒不配合,声称需要赵书记批条。经贸委,以档案整理为由,禁止查阅。”
陆沉的叙述,没有夹杂任何个人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电话亭外车水马龙,亭内却死寂一片。只有听筒里传来的“滋滋”电流声,仿佛在酝酿着一场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陆沉静静地握着听筒,甚至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心跳。
他在等。
等那头雄狮,发出咆哮。
足足过了半分钟。
傅卫国那压抑着火山般怒火的低吼,穿透了电流,一字一句地砸了过来。
“知道了。”
“他们不给,我就亲自去取!”
“你,在原地,等着我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