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青阳县委常委会议室。
烟雾缭绕。
长条会议桌旁,坐着青阳县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十几个人。
气氛,凝重得像一块铁。
所有人的视线,有意无意地,都汇聚在那个最年轻的面孔上。
陆沉。
县委书记轻轻敲了敲桌子,打破了沉默。
“关于陆沉同志提出的,以‘土地置换’方式修建青阳-邻省二级公路的议案,大家都议一议吧。”
话音刚落,一个尖锐的反对声就响了起来。
“我反对!”
说话的是县委副书记,王建国。一个快到退休年纪,在青阳县根基深厚的老干部。
“简直是胡闹!”
王建国一拍桌子,满脸涨红。
“拿国有土地去换一条不确定性的路?这是典型的拿国家资产当儿戏!是严重的国有资产流失!”
“那片荒山,是荒山没错!但它也是国土!是我们青阳县几代人守下来的家底!就这么随随便便打包送人?谁给你的权力!”
他话说得极重,几乎是指着陆沉的鼻子在质问。
会议室里,立刻有几个人附和起来。
“王书记说得对,这事太草率了。”
“土地是不可再生的,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许诺出去?”
“项目连个可行性报告都没有,就敢上常委会?太不严肃了!”
坐在末位的财政局长老张,额头上全是汗。他也没想到,陆沉居然真的把这事捅到了常委会上。
他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开口。
“陆……陆县长,从财政的角度看,这个方案的风险……确实太大了。我们没有任何资金可以为这个项目兜底。一旦那个……那个所谓的投资方中途跑路,留下的就是个烂摊子。”
他不敢再提吃公章的事,但脸上的忧虑和不信,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几乎成了一边倒的批判会。
矛头,全都对准了陆沉。
县委书记没有表态,他只是看着陆沉,想看看这个年轻人,要如何面对这场围攻。
陆沉从始至终都很安静。
他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才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反驳任何一句关于“国有资产流失”的指责。
他只是走到了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青阳县行政地图。
他拿起一支红色的记号笔。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没有在地图上画线,而是画了一个圈。
那个圈,正好框住了那片被所有人视为不毛之地的连绵荒山,以及那条规划中的断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