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给陆书记送早饭的。”
门卫老秦的声音在楼下响起,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非典那会儿,要不是陆书记给大家发口罩,咱们青阳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听说上面来人要查陆书记?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张峰猛地关上窗户,背上起了一层白毛汗。
民意。
这是比官场靠山更可怕的东西。
在这座县城里,陆沉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县委书记,他是一面旗帜。
动这面旗帜,就是动全县四十万人的心。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三辆奥迪车灰溜溜地驶出了县委大院。
来的时候有多嚣张,走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张峰坐在车里,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
电话那头,赵立春的咆哮声震得他耳膜生疼。
“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我让你查经济问题,谁让你去查他的功劳簿了?”
“市长,真没法查了。”张峰的声音透着股无力,“那账做得比教科书还标准,再查下去,咱们市纪委就要成全省的笑话了。”
“嘟——”
电话被挂断。
……
县委书记办公室。
陆沉站在窗前,看着那三辆远去的轿车,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
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是恩师。
“这关算是过了。”恩师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更沉重,“但赵立春那种人,咬不到肉是不会松口的。”
“我知道。”陆沉给自己倒了杯隔夜的冷茶。
“刚收到的风声。”恩师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上面有人在吹风,既然青阳发现了稀土矿,单靠县里的力量开发不了。他们提议,引入‘有资质、有技术’的大型企业进行‘合作开发’。”
“泛亚矿业?”陆沉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对。而且这次他们学聪明了,不走行政命令,走市场化运作。部里的批文可能这两天就会下来。”
这是阳谋。
用资本的体量,直接碾压行政的壁垒。
“让他们来。”
陆沉把那杯冷茶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去,激起一阵寒意。
“老师,麻烦您帮我联系一个人。”
“谁?”
“中科院地质所的那个疯子,林一鸣。”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那个因为坚持‘绿色开采理论’被学界排挤了十年的怪胎?你找他做什么?”
陆沉看着北方那片连绵的山脉,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既然他们要讲技术,那我就给他们上一堂真正的技术课。”
“我要把青阳的稀土,变成这帮资本鳄鱼吞不下去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