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渉浊流放杯盏(四) 滩边的女子别首一瞥,将款款善媚的娇躯偏侧,勾勒出的轮廓匀称线描,恰似泼墨,衬以江畔景石,漫添活色。
载旷野如遭重击的倒退几步,柚如的反叛是他始料不及的,虽然此刻的她柔顺温和,恬静良善的立在那里不屑作伪,但从她卸去伪装,英姿飒爽的出现在这里,就险恶重重的把人性之善恶、泯灭展现的淋漓精致,稍时只要陡壁上的羯兵坠绳下来,他插翅难逃。
柚如摆摆后裙,倚身坐在一块濯石上,她蹙眉紧皱,颇为忧思的神伤,那一靥的模样相态可掬,竟似痴傻了。
“踏踏”橐重似繁簇的脚步此刻不约而同的出现在峡底,无数身披铠甲的羯兵围拢了过来,载旷野深知不能幸免,也不做抵抗,任凭两个羯兵将他擒缚,柚如偏转脖颈,朝他望过来,悠悠的道:“载大哥啊,莫要怪柚如,你我各为其主,生死各安天命,奈何桥上,还是不要记住我的好。”
载旷野暗自嘲讽,埋首讥笑道:“古来奇谋诈术层出不穷,我又何必徒自烦扰,不过午夜梦回时,伊人可曾安然入梦。”
“说的好。”
一声穿透层层的阻扰,从柚如背后深沉的传来,顿时震惊了思定的她,这一声谆谆善诱,直透入她的心房,让她一阵没由来的心慌、诧异。悔恨与忧思交织,令倚靠濯石坐罢的身躯紊紊的颤抖,载旷野闻声辛酸的一阵朗笑,两名羯兵难耐怒气,各自一拳、一肘打在他腹下,彻底遏制了他后面的笑声。
柚如微微半闭上双目,眼角却渗下泪水来,满靥的忧伤却停不住此声的犀利穿透。那一瞬仿佛时间顿止了,只待那一声的缓缓的接近。
一道踉踉跄跄的身影从崎岖的陡滩边艰难的走过来,他每走一步,柚如都仿如受委屈低语哭泣一般,兴许此人的出现算是彻底的击溃了她心里的防线,“却大哥”柚如抿唇轻咬,几乎哽咽的小声喊道。
陡滩上那依稀如桨灯影里零星烟火的身影竟然是却忽谷,他疲惫的驼着背,沉沉垂下的长臂,任凭衰竭的身体强制带动,那如行尸走肉的颓废却难以掩盖铮铮硬朗的铁骨,完全无视朝他围剿过来的重重羯兵。
“好,不愧为好汉子。”
羯兵中雄吞黩武的走出一人来,瞧着此人着燕翎明光盔甲,手拿一只蛤蟆,漫不经心的径直朝柚如走过去。
柚如见他出现,急忙的伸手一抹,擦拭湿润也显微红的双眼,为恐失态,她焦虑的站起,向前微微的躬身恭敬的称谓道:“宋帅。”
来者竟然是侯景的头号大将宋子仙,他将手中的蛤蟆掂了一掂,对柚如赞赏道:“谋士干将果然名不虚传,竟然能仅凭一点磷光与一只吃白磷的虲蟆,就成事也。”原来这只蛤蟆却是生长在长年不见天日的墓室里,靠吃白磷为生,所以对于磷末,它当然趋之若鹜,靠之指引,以及柚如的潜伏至留下线索磷光,而使却忽谷等人无什防备,导致现在被一网成擒。
柚如对于他的赞赏,置若罔闻,她唯一在乎的是却忽谷的生死,而今他已明白自己身为蛇蝎妇人,当然避之唯恐不及,哪能听她一派胡言,再受欺骗。
却忽谷摇摇欲坠,还是硬撑着道:“真兴及其他人在哪里。”
柚如一听,瞬间焕然,一切的缘由皆是因为一时的心性,她恼怒鬼祭牟的残忍噬杀,并心灵扭曲的定下卧伏之策,当却忽谷不顾自身安危的救护她时,内心一丝纯净的良知,唾弃着她的伪善,终有一天他会知晓的,到时该当如何,又能如何。眼下却忽谷排除诸多的疑惑,只单单问了她一句真兴的死活,看来她从头到尾并没有被正真的信任过,一时气愤,反唇相讥道:“这世间并只有她这一位女子么。”
却忽谷凝目盯着柚如半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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