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什么声音?”马耀眼睛眯开一条缝,有气无力道。
此时他的嘴唇白如薄纸,面如死灰,状况可以说是岌岌可危。听着越来越清晰的救护车的铃声,吕七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一边死死按住马耀的伤口说:“不知道,但李翊言和吴潇两个人都在那,不会有事的。”
“你过去……看能不能帮忙。”马耀的手虚弱地覆在吕七的手上,“我还能撑一会儿,没事的。”
吕七怎么可能会去,他拒绝道:“大少爷别想着那个罗弘宇了,保住自己的命才要紧。”
马耀手都在颤抖:“算我求你了好不好……他真的不能死啊……”
看马耀又激动起来,犹豫片刻,吕七一咬牙,裹紧被血浸透了的体恤:“行,你别动了,我马上回来。”
顾不得自己满手的血,吕七赶忙跑到天台上,刚出门,就看到原本三个人的天台现在只剩下了一个半人。
吴潇下半身卡在矮墙上,整个上半身都翻了出去,死死抱住罗弘宇的腰,而李翊言在矮墙里,用一个腰马合一的姿势死死拉住吴潇的胯。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门里面的一条生命岌岌可危,门外面的三条生命已经若隐若现了。吕七拿出体测五十米冲刺的速度飞奔过去,跟着李翊言一起拉吴潇。
看着脚下毫无遮拦的七层楼,罗弘宇第一次感受到基因里对死亡的恐惧,浑身止不住战栗起来。吴潇右手伤还没好,根本使不上劲,罗弘宇就像一块板砖一样在他手里越来越沉。
吴潇深吸一口气,大喊:“我喊三二一,我们一起用力!”
“三!”
李翊言和吕七抓着吴潇的手用力了几分。
“二!”
吴潇抱紧了罗弘宇,一用力,右手肌肉就像撕裂开来一般疼痛。
“一!”
三个人同时用力往天台内拽,吴潇重心被拉回天台,踩实了地,腰部发力往后甩,罗弘宇终于被拉了上来,四个人脱力倒在一起。
吕七喘着粗气,能清楚听见自己心脏在剧烈跳动。听见救护车到来的声音,他赶忙爬起去看马耀情况了。
李翊言坐在地上,看了看罗弘宇,估计是被吓到了,蜷缩在地上动也不动,而吴潇则仰面朝天躺着,视线锁定在他脸上。
李翊言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没吓傻吧?”
吴潇摇头:“哪有这么容易被吓到。”
李翊言拉拉他的手臂:“没事就起来,地上脏。”
“累了。”吴潇又看向天,顿了顿,他开口问李翊言:“你刚才咋跟罗弘宇吵起来了?”
李翊言伸手轻轻捏他脸:“我那是在激他,吸引他注意力……我那是知道他什么性格才敢这样说的,你下次别学我。”
吴潇的脸上没有什么肉,捏起来很光滑。吴潇也不嫌弃李翊言手上的血污和灰尘,傻傻地笑起来:“怎么可能还有下次啊?”
李翊言开始还是轻轻地捏,突然想到什么,另一只手也用上来,用力扯吴潇的脸,语气严肃:“差点忘了,你真的敢啊?嗖的一下就飞出去了,我差点来不及抓住你。”
吴潇脸皮都被他拉长了,但他现在已经脱力了,根本没有多余力气反抗,只是抬起左手轻轻捏捏李翊言的脸:“就是因为有你在我才敢跳的。”
李翊言的脸的确很好捏,软乎乎的。他弹开吴潇的手,语气有些嗔怒:“只能是我们运气好……以后不要这么不要命了,本来罗弘宇自己跳下去还能留个全尸,如果我没拉住你,你一个一百六七十斤的大块头跟他一起摔下去,他就只剩一摊了。”
听见这话,蜷缩在墙角的罗弘宇后怕地抖了抖。
“嘿嘿嘿。”吴潇只是傻笑着,听耳旁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愈发清晰,抬头看天。
“天上的云好多啊。”吴潇突然开口。
李翊言还是光着上半身,抱着手跟他一起看向天空,天是白茫茫的一片,太阳也不耀眼。
李翊言:“四月要下很多天的雨。”
吴潇:“然后天就会变蓝了。”
“天台上面还有人!”身着白衣的医护人员感到,一群人抬着担架朝他们奔来。
“是的。”李翊言平视向他们赶来的人们,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下完雨,就能见到太阳了。”
回到家已经临近深夜,路边烧烤店的烟气熏烤昏黄的路灯。
拎着烧烤,开门进家,吴潇坐在沙发上无聊的刷手机。
李翊言把烧烤放在茶几上,就走进房间换衣服洗澡了。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李翊言一屁股摊在沙发上:“你检查完没事吧?”
“没事,给我打完葡萄糖就让我走了。”李翊言洗澡时,吴潇碰都没有碰烧烤,等李翊言到了,吴潇才拿起一根烤肠大口吃起来。
李翊言觉得自己再不吃点东西就要低血糖了,伸手拿了一根烤肉,摊在沙发上小口吃着。
吴潇去冰箱里拿了两罐可乐,打开递给李翊言:“警察问你什么了?”
李翊言喝了一口可乐,感觉嘴巴润了不少:“他没问多少,我自己把我知道的都说完,他问了一些细节就让我走了。”
“你都说了什么?”
“不该说的都没说,该说的挑了几个说。”
吴潇:“那你还能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