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只是翻了个白眼:“我姓安平。”
小童声音里带着笑,从黑暗中传来,分不清是冷笑还是嘲笑:“知道了,安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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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所有人都安睡,她点起油灯,坐到桌前,把阴阳石摘了下来。
阴阳相溶,边界已经暧昧不清。她眯了眯眼,听到窗棂微微响动,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一句:“你回来了。”
来人语气中带着愧疚,嗯了一声:“我回来了。”
安平旍侧头,眼前的人和她所想的别无二致,她自嘲一笑:“你真的藏得很好。”
竹帘轻轻晃动,一股清香盈室,来人走到安平旍面前,自顾自坐下:“不是很好。他来的那一天……你去找他那么多次,我早该有警觉的。”
“那我还是要谢谢你了。”
“我们不干涉人间的事情。啊啊……大概是大致上不干涉。”
安平旍将阴阳石举到来人眼前:“我就知道这玩意的到来不是全凭运气。为什么给我?”
她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来人有点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这都被你发现了。给你的原因,主要是因为好玩。”
“是不是该收手了?因果叠加到这个程度,早就超出你们预想的程度了吧。”安平旍拽着吊坠绳轻轻晃了晃,“啪”一下收入手心。
来人定定道:“我们不干涉人间的事情。”
安平旍:“如果没办法回收怎么办?”
“放弃,然后开始下一个。”
“那你们还挺无聊的。”
“我也这么觉得。”两人对视良久,在绷不住笑起来之前纷纷移开目光。
安平旍平复了下心情,努力不笑出来,使自己看起来严肃:“现在有新的乐子。”
来人了然,往里屋一摆头:“他?”
安平旍坚定点头:“嗯。”
来人轻笑起来,最后才说:“我就知道。好啊,我帮你。”
他(她)接过阴阳石,手指在上面点点画画,阴阳石迸发出一点奇异的青色的光。安平旍惊讶抬头,对方笑了笑:“给他用就好。”
安平旍抚摸着这光滑的石头,心里轻轻雀跃起来。刚抬头想再对来人说些什么,对方似乎懂得她的近乡情怯似的,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仅有竹帘晃晃。
她只是笑笑,把阴阳石放在床头,自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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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刘陵已经离家整整一年了。
刘陵的伤最近好得特别快,他已经可以坐上好几个钟头,丝毫不觉得疼痛或是疲倦。就连袁布都十分震惊,说这是个奇迹。
刘陵坐在窗边看下雨。他心里的欣喜没办法隐藏,嘴角像是挂着溢出的蜜水。按这种速度,不出几个月,他就能站起来,走起来,跑起来……
没准还能吃一些美食。他连着吃了半年多的流食,虽然都快吃吐了,但没有办法。康复后,他要吃蛋黄糕、烤鸡……
更重要的是,刘氏回来了。旧家族死灰复燃,不会断在他这里。想象一下白韦和刘语的表情吧,虽然一个活着一个死了,但那震惊是如出一辙的。
或许,白韦会感到不甘心,而刘语应该会很欣慰。能让刘语欣慰,这是一件多么大的功绩啊,哈哈哈哈……
小童擦着茶具,静静看着刘陵的背影。想了想,还是开口对安平旍说:“你真的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不管你做了什么,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最后都是要还的。”
安平旍也不愿把视线从刘陵背影上移开:“事后诸葛亮。做都做了,还能还回去不成?”
小童笑笑,不再说话。重新把茶具摆好,烧上热水。
这茶具自从费皎走了之后就再也没用过,现在重新启用,茶壶似乎也很高兴。安平旍眼睛一转,轻声对小童说:“你其实也很高兴吧?终于有那闲情烧茶了。”
小童没有回头,只能看到耳朵渐渐变红:“啰嗦。”
安平旍回过头去,突然又想起什么,又问:“咱俩共事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小童嘟囔:“隆星文。”
安平旍笑得眼睛弯弯:“好,隆星文,以后还要多多指教。”刘陵摇着藤椅过来了,笑着凑近茶壶。茶香沁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