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陵忙伏身道谢,白韦急唤起,又说:“刺客既然已除,我即日便启程回国都,以获得更好的护卫。”
别了白韦刘长,两人便抓紧时间去藏书房。安平旍本想跟着理智的呼唤回剧团去,她明知再往前走,将掀开一个遮住世界秘密的帘子,却无法停下,像是被魔力牵引一般去翻开那些古籍,寻找分影和阴阳石的奥秘。
藏书房坐落在行宫最偏僻的角落,造型古朴,和周围格格不入,仿佛一个沉默避世的老人。推门而入,潮湿的味道扑面而来,架子上拜访的书籍一看就很久不曾有人翻阅。
刘陵钻到史书分类和传说类,取下几本阅读。扑面而来的是亘古之事,无从查起。于是翻到最后面,映入眼帘的又是错综复杂,找不到线索。
正焦头烂额之时,听安平旍唤道:“刘陵!请看这书:《阴阳史》,或许有重要的线索。”
刘陵便接过来翻看,这书写得神神秘秘,很有传说色彩。
他细读,如抽丝剥茧一般,找出一个主线、最重要的线索,其余的事情均是围绕这线索展开。神话越近越清晰,但这线索需要溯源。它一开始只是很小的事情,却能引发一个比一个大的其他事情。
从无人注意的小事,到覆水难收,人们只能绝望地看着这因果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只能尽可能详细地把这些事记录下来,故史料看起来越来越丰富。
在这本《阴阳史》中更是如此,于最初的源头,竟模糊不清了,只剩下一地鸡毛,记录的只是各地各时发生的天灾人祸。刘陵和书叹息,经过一天的搜索,太阳已然西沉,橘色阳光从窗户投射进来,让整个书房笼罩在令人安心的氛围里。刘陵感到一阵空虚,便叫上一旁看书的安平旍一起去吃晚饭。
两人刚出了门,就见夕阳沐浴之下,一个干瘪瘦小的老人站在路旁看着他们。刘陵感到有些奇怪,对方看起来却也没有交流的打算,便从旁边离开了。
次日依然是查找古籍的一天,藏书房里有洒扫的下人,那个老人又出现了,却也不像在看书,总是悄悄用余光瞥着他们。刘陵叫来下人,问起老人身份,对方嗤笑一声:“不过是宫里不受待见的道人罢了,一整天都神神鬼鬼的,没人愿意理他。”
刘陵了然,又翻开书看了一会儿,那老人却走到他们面前,身体弯成一张弓,布满皱纹的脸往前探着,眼里充满探究色彩:“我看了你们好久了,找刘氏剑的事情?”
刘陵心有戒备,缓缓点头。安平旍更为凌厉,目光紧紧盯着他。老人抚了把光秃秃的胡子:“真正有用的东西,他们都不会往书里面写的,也不会收在书房里。你们俩如果真想知道,不该在这里找。”
刘陵有点担心,徐徐问道:“依你的意思,在哪里找?又怎么判断那是权威的?”
老人哈哈大笑,笑声在藏书房里回荡,引得人们纷纷侧目:“我本是山中道人,归隐在这朝廷里,现在的皇帝小儿不认人了,便把我打入冷宫。宫里人狗眼看人低,竟然还怀疑起我的话了!你们两个黄毛小儿,若想弄清事实,就跟我走;若还想继续在这书海里浪费生命,就请继续吧!”
安平旍向刘陵对视一眼,趁老人背过身去偷偷耳语:“他说得不无道理,我们坐在这里一天了,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找他问问也无妨,纵使在这宫里。也是不可能对我们行凶的。”
刘陵点点头,两人便追上老人,以好言相告,老人斜睨他俩一眼,笑道:“随我回青虹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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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虹观破破烂烂,让人很难相信这还是在皇帝的行宫里。老人把衣袍一撩,在座上卧下,问道:“想知道什么?剑的来历?威力?”
刘陵和安平旍也闲闲坐下,前者开口:“近听说有刺客追讨这把剑,说是可以扭转阴阳,可以让山河改易,此剑真有如此威力?”
老人抚掌大笑:“若不出我所料,君即刘氏刘陵公子耶?”
被看穿了,刘陵有些局促,整理了下衣服才回:“是。”
“此剑名为‘分影’,刘氏传世之剑。实际上,这把剑是幸运的,一直是有名有姓的状态,不似孤魂野鬼。这把剑,原来是斩了虬婴的剑。”
“那个大暴君虬婴?”
老人再次大笑,引得安平旍无声地叹了口气,看向刘陵。“虬婴是暴君?他离着暴君还差最重要的一步——他根本没有享受过登基大典,和谈‘君’名?”
刘陵惊了一瞬,老人所说,和他印象中完全不同。他们是在各种口口相传的传说、说书人口中听说过虬婴的事迹的,老人的话可谓让人耳目一新。
刘陵又道:“家父说,此剑曾‘浸了千万人的血,是否有此事?”
不知何事让老人笑得几乎要掉到地上去,他笑了很久,才摸着笑疼的肚皮,挥手道:“公子看起来有诸事还被蒙在鼓里。你算找对人了,此番,老夫就来告诉你真相是什么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