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下了一整晚,因为雪的反射,今天天亮得更早。
刘符先醒了,雪反射阳光照进寝室里,这光格外的白,也照得房间格外的白。
雪的味道如同冰花一般长进鼻腔里。
刘符穿好衣服,先到院子里查看。院子中被铺上了一层雪毯,约有一个指节厚。门廊中没受到多少波及,仍是黑亮的一片。再往上是房顶,每一片瓦都被均匀地盖上了雪,和天空连成一片。
雪已经停了。
刘符拿了雪铲,到院子中间铲雪。
雪既然停了,八成还是要训练的。
低头铲雪,如此认真,几乎和天地融成一片。
雪又悠悠飘落。
雪片洁白,落在雪地上时竟无法察觉。
直到一星雪花落在鼻尖,感到冰星般的凉,刘符才停下。
伸出手,红色袖子上已经落满了雪。
这一切均被一个人看尽。
白元站在廊内,没有叫刘符。
他只是在欣赏,此一人一天,白雪纷纷落,而他独一袭红衣站立其中,仿若琉璃相击中,横空而出的一声古琴。
甚美。
春。
雨簌簌而落,打得花叶鲜艳。
两人提了两把剑,就钻到雨幕中。
对舞。剑勾着雨水,在空中勾出完美的圆弧,水珠裹着两人,竟有刀枪不入之势。
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放在对方身上。选在雨天练剑,其实就是为了一个视觉效果。
御雨,破雨,依雨。
雨和剑不舍不分,相互进攻而又相互成全。
对舞渐渐变成了切磋,利用剑把雨水甩进对方眼里,两人紧紧抿着嘴不笑出声来,尽量不破坏练剑的严肃感。
最后还是被师母抓着回屋去换衣服洗澡。
夏。
家主大发慈悲地放了一天假,白元便道河边散步去了。
忧郁周期般地又抓住他,他需要散散心。
他在前面走,刘符后面就赶到了。
听到刘符的呼唤,白元停下脚步,对方问道:“元符兄,为何如此闷闷不乐?”
“哎,大仇未报,怎叫我心安呢?”
刘符的心仿佛被一只手抓住并慢慢较紧。他无法抑制面上担忧的神情,走到白元跟前,两人距离几近,白元不禁屏住呼吸。
刘符双手捧住白元的面颊,用比金刚石更坚定的目光看进对方的眼睛中,笃定地开口,仿佛要让誓言穿过海枯石烂、沧海桑田:“元符勿忧。无论何等困难,我都会在你的身边,用尽所有力气帮你成大事。”
启元四年,白元终于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十六岁。
早春某天,白元和刘符在屋里上课的某天,家仆突然进门道:“老爷,朝廷使者到了。”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紧张起来,三个人对视一眼,便出门去了。
各自行了礼,使者说要和家主单独谈谈。
出乎意料地,家主说:“可以让我这两个徒弟跟去吗?”
使者挑眉,家主解释道:“两个徒弟,将来必然是要继承家业的,他们也要锻炼一下对朝廷的能力。请放心,他们绝对忠于朝廷。”
使者问道:“哪个是刘家人?”
刘符举手:“我是。”
“刘家人可来,其他人门外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