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两人准备回家。
白元比刘符醒得早,便出门散步。
秋天的晨风穿过树梢,刮过脸,白元抱住自己,抓紧衣服,任凭风隔开衣服和身体,肆意回旋。
没来由地有种天命之人的感觉。
风萧萧兮易水寒……
脚下一道清泉,漱过石头,滚滚往山下去了。
白元就着这道泉水洗了把脸,让思绪清晰一点。
昨天晚上,他看到刘符的一瞬,心仿佛被一团棉花抓住了,柔软,又有点痒痒的。
这种情感他从未感受过,不知道是什么,有点紧张、有点害怕。
他只是担心这种情感会让他做出不利于大事的事情,害怕这种情感会让他失去理性判断的能力。
白元无助地又绕了几圈,等思绪稍稍平静下来,才回去看刘符。
对方已经醒了,坐在床头,看起来还有点迷糊。
“你去哪了?”
“附近遛弯儿。”白元走到旁边开始打包行李,“还早,你可以再睡一会。”
刘符没有再躺下,只是看着白元发呆,问道:“现在几时了?”
白元想了想:“卯时。”
“该起床了。”刘符掀开被子,下床来帮赵元符收拾行礼。刘符一靠近,白元就分外紧张,连呼吸也不敢,只是埋头干活。
两人下山。
刘符走在前面,白元盯着刘符的手发呆。
白皙修长的手随着步伐,在衣角间一闪一闪。
真好看……
正发呆,脚下被绊了一下,白元回过神来,突然闻到空气中一股熟悉的气味。
甜甜的,仿佛美梦被具象化,放到现实中。
白元惊喜地叫道:“这是蛋黄糕的味道!”
远眺,前方的山谷中有一座村庄,蛋黄糕的香味正是从那里飘出来。
终于可以吃上一块正常的蛋黄糕了,白元喜不自胜,瞬间来了动力,拉起刘符的手,飞快地往前跑去。
当心心念念的蛋黄糕出现在手上的时候,白元热泪盈眶,仿佛他的一生只是为了这一瞬,或者先前吃的所有苦都化作这一点甜。
牙齿轻轻咬开酥皮,奶黄色松软的内芯伴着蒸汽出现。
甜腻的香味侵略性地冲进鼻腔,整个人都仿佛泡在甜浆里,这是一场真实的美梦。
刘符也被蛋黄糕的味道惊到了:“不敢想象我之前吃的都是什么。”
“实话实说,如果美食的丰富程度可以用高度来衡量,剑行就是深不见底的沟壑。”
刘符笑道:“元符兄此言差矣。剑行的丰富程度可不低,他们对做出多种多样难以下咽的食物的能力,整个国家,独此一份。”
“好,看来你已经看透事情的真相了,可以出师了。”白元笑道。
两人在早市各自逛了逛,刘符觉得眼花缭乱,什么都试了试。
他第一次发现世界上有这么好吃的东西,读书时知道有人只逞口欲之快,他以前无法理解,现在懂了。
他觉得那些人是幸福的,即使没有多高的地位、没有多少钱,在市井中谋生,享受朴实、下里巴人的快乐,也是极为可乐的。
赵元符突然从不知何处出现,叫道:“嘿!”
刘符吓了一跳,刚想责怪一句,对方却将一个小玩具递到他眼前。
定睛一看,那是一只小木鸡,做工很精致,很是可人。
“送给你的。”赵元符笑道。刘符接过来,发现这鸡还有一个机关,只要一按,木鸡就如同活了一样,能做出啄米、行走等动作。
两人被逗得笑起来,互相拦住肩膀支撑着。
白元松了一口气,经过一早上的相处,他对刘符朦朦胧胧的情感已经飞到千里之外去了,现在他俩只是友情。白元想。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