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似乎没有发现明确目标,缓缓转身,沉重的铁链再次哗啦作响,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救……救命啊!别过来!呜呜呜……求求你……”
一个带着哭腔,无比惊恐又异常珠圆玉润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那声音里的恐惧,拿捏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显浮夸,少一分则不够味,足以勾起任何聆听者,内心最深的保护欲,或某种阴暗的虐欲。
紧接着,一个穿着血红嫁衣的身影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地跑进了院子,正是那位“新娘”颜卿。
他此刻看起来更加狼狈,发髻彻底散乱,如云的黑发黏在湿漉漉的、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更添几分脆弱。
嫁衣被撕破了好几处,尤其是袖子和裙摆,露出底下白皙得晃眼、甚至能看到青色血管的皮肤,在血红嫁衣的映衬下有种,惊心动魄的诱惑之美。
而他身后,另一个穿着腐朽寿衣、盖着诡异红盖头,盖头下似乎空无一物的身影,正以一种完全违反人体工学的,四肢着地的姿势,如同蜘蛛般飞快地爬行追赶着他!
速度奇快无比,悄无声息,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
【鬼新娘也来了!双鬼拍门!豪华套餐!】
【颜卿大佬的表演开始了!这恐惧感!这破碎感!这被追逐的脆弱美感!绝了!】
【打赏!必须打赏!这票值了!大佬给力!】
颜卿似乎真的吓坏了,慌不择路,肺里的空气像是被榨干,喘息声带着泣音,直直地就朝着沈决藏身的这间厢房跑了过来!
“砰!”他仿佛力竭,又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软软地摔倒在门槛上,恰好挡住了鬼新郎的去路,血红嫁衣铺散开,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绝望之花。
一瞬间,鬼新郎那渗出黑水的空洞眼窝,和鬼新娘盖头下那无形的、冰冷的“目光”,同时从颜卿身上,死死锁定了对方。
前有狼,后有虎。
颜卿吓得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眼泪像断线的珍珠般大颗滚落,浸湿了衣襟。
他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最孱弱的落叶,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泪珠,颤抖着,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就戮,任人采撷的脆弱模样。
【啊啊啊美人危险!】
【虽然知道是演的,但这代入感太强了!我好紧张!】
【收视率爆了!系统今晚赚麻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藏身于木箱中的沈决,通过缝隙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的大脑如同超频运行的计算机,飞速重新计算局势:
鬼新郎:力量型,移动缓慢,转向迟钝,感知方式疑似对活物气息和声音敏感。
鬼新娘:敏捷型,移动迅捷,悄无声息,行为模式显示其锁定特定目标颜卿。
环境:门口因颜卿倒地形成短暂堵塞,两鬼一“尸”处于极近距离。
最优解:静观其变。两鬼可能存在目标优先级差异,鬼新娘锁定颜卿,鬼新郎无差别攻击,有概率因目标冲突而发生交互甚至争斗。
此时主动暴露,极易吸引双重仇恨,风险收益率极低。隐匿仍是上策。
颜卿的判断清晰而冷酷,像一道绝对理性的冰冷程序代码,摒除了一切情感干扰。
但颜卿似乎真的被逼入了绝对的死境。
他在地上无助地向后挪动,沾染了尘土的手腕在地上擦出红痕。
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他的目光猛地看向了,沈决藏身的那个樟木箱!
他的眼神先是极快的惊愕,仿佛在说“这种地方居然还藏着个小老鼠?”
随即那惊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狂热的兴味与玩味,像是顶级掠食者发现了,值得一戏的珍贵猎物。
但那情绪消失得极快,瞬间又被更大的、泫然欲泣的惊恐淹没,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下一秒,在鬼新娘发出尖锐嘶叫,四肢发力即将扑上来的瞬间,颜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连滚带爬地扑向了那个木箱!
“救我!求求你!开门啊!”他带着令人心碎的哭腔尖叫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哀求,竟然不顾一切地,猛地一把掀开了箱盖!
将藏在里面,正处于绝对冷静分析状态的沈决,毫无遮掩地、彻底暴露在了两只厉鬼,冰冷恐怖的死亡视线之下!
冰冷的、带着浓烈腐臭和血腥味的空气,瞬间涌入木箱。
沈决那基于绝对理性计算出的,完美的隐匿计划,被这个完全不按逻辑出牌,行为无法预测的男人,以最荒谬,最彻底的方式,轰然摧毁。
【???】
【箱子里真的有人?!】
【是那个冷静小哥!】
【卧槽!他被颜卿大佬卖了啊!祸水东引!】
【这发展我是万万没想到!太刺激了!颜卿大佬牛逼(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