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结论:此人为极高优先级的不稳定变量,需保持安全距离,重点观察,避免卷入其引发的任何局势。
“礼成之前,请诸位宾客在厢房休息,切勿在宅中随意走动,冲撞了……贵人。”
管家NPC僵硬地说完,浑浊的眼珠机械地转动了一下,便有两个提着散发出阴冷白芒灯笼、面色同样死白毫无生气的小厮上前,用一种近乎拖拽的僵硬姿势,引着玩家们前往侧院的厢房。
宅子大得惊人,回廊曲折,九转十八弯,黑暗在远处贪婪地吞噬着灯笼的光晕,仿佛一座巨大的、活着的迷宫。
沿途的灯笼光晕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如有实质的黑暗,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冰冷的视线刮过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风中传来细微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和窃窃私语,分不清是风声、鬼哭,还是这古宅本身的低语。
分配给玩家的厢房十分简陋,一股陈年的霉味和尘土味扑面而来。
众人心惊胆战,下意识地挤在一起,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无人敢睡,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沈决选择了一个靠墙的角落,并未与他人挤作一团。
他闭上眼,看似休息,实则在脑中精准地复现,和构建刚才走过的复杂路线图,并通过高度集中的听觉,收集一切可疑信息,风的路径、虫鸣的方位、木质结构的细微响动。
还有……那从宅院最深处隐隐传来、断断续续、调子诡异非常像是送葬曲的唢呐声?
夜渐深,气温骤降,一种刺骨的、仿佛能冻僵灵魂的阴寒渗入骨髓,让人牙齿忍不住打颤。
突然!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扭曲变调的惨叫猛地从宅子深处传来,如同一把生锈的锯子,瞬间撕裂了所有人心头紧绷的弦!
玩家们吓得集体一哆嗦,面无人色,好几个差点瘫软在地。
“是……是那个新郎!是那个壮汉的声音!”有人颤声道,声音里充满了兔死狐悲的恐惧,牙齿咯咯作响。
很快,一阵缓慢又沉重的、像是拖着什么重物的拖拽声,伴随着锁链,重重摩擦地面的“哗啦——哗啦——”声,由远及近,清晰无比、不紧不慢地朝着宾客厢房这边而来!
那声音带着一种戏谑的、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
“来了!鬼来了!它来了!”不知谁崩溃地喊了一声,恐慌如同油锅滴水,瞬间炸开!
玩家们乱作一团,有的发疯似的想用身体,顶住那单薄得可怜的木门,有的妄想爬上房梁,有的试图钻到床底,还有的彻底失去理智,想跳窗逃离,完全失控。
沈决猛地睁开眼。
堵门?木质门板不可能挡住超自然力量。
跳窗?窗外黑暗浓稠如墨,未知风险极大,可能直接落入更可怕的陷阱。
集中防御?目标太大,极易被一网打尽。
瞬间做出判断:分散隐匿,利用环境周旋,才是生存概率最高的最优解。
“分开!去不同的房间!找坚固掩体!保持安静!”他冷静地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冰冷的溪流,奇异地穿透了狂热的恐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混乱的人群像是找到了临时主心骨,下意识地听从,如同惊弓之鸟般尖叫着四散逃开,冲进不同的厢房,寻找藏身之处。
沈决没有随大流。
沈决闪电般扫视房间,瞬间锁定目标,一个靠墙的,看起来足够厚实的樟木箱,似乎是用来放旧衣物的。
沈决疾步上前,掀开箱盖,里面是些散发着浓重霉味的织物。
他毫不犹豫地矮身钻了进去,小心地将箱盖合上,留下一条极细的缝隙用于观察和呼吸,同时最大限度地减少自身气息外泄。
沉重的拖拽声和锁链声停在了,他所在的这排厢房门口,仿佛死神在挑选今日的祭品。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腐朽木门被强行推开的锐响,他所在的这间房门被一股蛮力粗暴地推开了!
一个高大、僵硬、穿着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暗红色污渍新郎喜服的身影,堵塞了整个门口。
它的皮肤是死尸般的青灰色,肿胀发亮,眼睛是两个不断渗出粘稠黑水的空洞,没有任何光彩。
脖子上缠绕着沉重的、染着暗红血迹的铁链,另一端拖在地上。
一只青黑色的手里,提着一把锈迹斑斑,却刃口狰狞反光的斧头,斧头上似乎还沾着新鲜的,肉糜般的碎屑。
它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像是积满了浓痰的怪响,那颗恐怖的脑袋,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歪着,空洞的眼窝缓缓扫视房间,似乎在嗅着生人的气息。
【卧槽!新郎鬼!这造型够劲!】
【刺激!找上门了!】
【刚才那个冷静小哥呢?躲哪儿去了?哦,箱子里!真会找地方!】
【牛逼,这心理素质,心率都没变吧?】
鬼新郎在房间里缓慢地、笨重地转了一圈,斧刃无意识地刮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