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风声——
谢更阑提剑荡开羽箭,却是箭雨落下。
陈喻将灵力灌入长锋笔,凌空写下“防”字,金光一阵,硕大的草书如同一面盾牌。灵箭“咚咚咚”撞上去,在空中掀起阵阵气体涟漪。
箭雨转瞬即逝,“防”字也消散而去。
月光冰冷,黑幕沉沉,天地之间,仿佛凝滞在一片沉闷中。
蓦地,空旷之地响起几道金石之声。
八道阵纹凭空突现,将两人围困其间。
头顶上方,黑纱覆面的青衣人声音冷凝:“逃犯与帮凶皆在于此,速速捉拿归狱。”
阵纹里顿时灵力充盈。
陈喻以长锋笔触击虚空,铺排开来的气劲搅浑八方阵纹中的灵力。
“这案子我记得柳宿只是协办啊……”他抱怨一句后,道,“喂,你不是擅长强攻吗?这家伙像条蛇一样缠着人不放,先跑为敬,快快快。”
未出鞘的平沧剑剑风飒飒,一剑斩破阵法攻击。
灵力炮气势强横,炸出一片烟尘。
谢更阑扫出一条路,又八个阵纹铺天显现,从上方攻击。
临场部人员修为未必高于谢更阑,就因为这群人精通各路攻击术式,才难缠得要死。
陈喻当即一个“破”字如巨手抬起,直接拍向顶头的阵纹,竟引起一阵天旋地崩。
“要命,这家伙阵法又强了不少……啊,阵法,不会就是这小子在王闵那埋伏我吧!”
谢更阑在强烈的响动中听不清陈喻的话,大喊道:“抓稳了。”
爆裂如雷火的气势从平沧剑腾起,耀眼胜过太阳的剑光劈过拦住去路的阵纹,比之三百年前金丹大比上虹光闪过的一击,更加煌煌。
陈喻在剑风的中央心头猛跳,这种年轻了几百岁的冲动感实在让人着迷。
他笔下的字柔软些许,一个“益”字温柔贴上剑风,化作灵光缠入剑气,愈发嚣张的剑气逼得阵纹摇晃。
谢更阑抓住机会,又劈出一剑,抄着陈喻径直撞上去。
他将斗篷一掀,拢住陈喻,撞破阵纹。
不知奔走多久,陈喻眼尖看到一处山洞,遥遥一指:“那儿!”
谢更阑急速降落,带着陈喻往洞里一躲,陈喻顺势在洞口按上童宛送的迷踪印。
追兵经过,在山洞不远处踟蹰不已。
柳宿来得稍晚一步,鞋底摩挲过野草,沙沙声透出一股冷寂。
“柳大人。”有侦员禀告,“找不着嫌犯踪迹,跟丢了。”
柳宿的脸隐在黑纱之下,声音也因临场部设备处理略有失真:“也罢,那家伙在帮忙,怨不得你们。走吧,他们还会露面。”
躲在山洞里的陈喻呼出一口气:“总算走了。”
谢更阑道:“他们已知在下隐藏的装束。”
从陈喻解开逆回术倒推。陈喻在查连环杀人案,他身边鬼鬼祟祟的人大约与案件有关。
再看出招,谢更阑的剑招既有剑阁风格,又有个人风格,柳宿认不出来才是眼瞎。
陈喻摊手:“不光如此,柳宿已经清楚,是归一案的主侦在帮你。”
谢更阑问:“主侦之间互相认识?”
“倒也不了解对方的真实名姓和长相。”
临场部二十八主侦对应二十八星宿,日常称呼只用星宿名替代。
但每个主侦都有用惯的招式。柳宿阵法卓绝,铺天盖地的阵术就属他用得最多。
陈喻什么都学,什么都会一点,什么都称不上精通,看起来个人特色最弱。
然而,在有大案要案时,需由两个主侦合办,陈喻和柳宿多年搭档,追逃犯追到兴起时,陈喻暴露过自己上手的招式。这一字诀,柳宿必然还有印象。
对谢更阑一番解释后,双双陷入缄默。
半晌,陈喻屈起一条腿:“最迟明早,我也该上通缉令了。”
谢更阑:“抱歉。”
“我说这个不是让你道歉。”陈喻有点烦躁,“我还是认为逆回术和真凶有关,这一遭是我被他耍了。但他也更直白地告诉我,他跟临场部有关。”
“接下来怎么办?”
“查下去。”陈喻望着月亮,“他扒出我的身份,早晚会来找我。我去该去的地方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