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现了呀。”童宛的圆眼睛在小铜镜里放大,他拉远距离,让自己整张脸得以出现在镜子里,“这个好用吗?”
陈喻摇了摇小铜镜。童宛给他配的装备比他在临场部时多,一研究竟发现了这么个好东西。
不用灵力,直接对接小铜镜的另一边。连接上后,陈喻又发现,这好东西根本不会留下通讯记录。
“临场部叫你做的?”陈喻摆正小铜镜。
“好久前的事了,那会儿你都还没当讼师。你还记得仙盟派人卧底魔门的事儿不?仙盟连夜发我单子,要几个不留痕迹的通讯仪,还签保密契约。”
仙盟卧底由临场部暗部负责,除去暗部和盟主,整个仙盟、哪怕是临场部其他人,一概不知。
陈喻离任后多年,魔门被剿,如今听童宛说起,大抵那卧底也归回暗部,除非陨落。
他没再多想,问童宛:“你给我算泄密吗?”
“契约期限就到卧底事了。但小镜子还不能全面发行,仙盟看着我和天道起誓,发行前一定要做出相应的追踪器。没钱赚的事我没兴趣,追踪器到今天也没做出来,小镜子也发行不了。”童宛食指抵在唇边,“不过,单独送你一个,不算发行,混个漏洞。”
他耍完宝,问:“不谈这些,说你的事。”
陈喻把影纸放在镜前:“你阵法学得多,帮我看看,这什么玩意儿。”
他在临场部那会儿也学术术,多年不碰,有点眼生。
而童宛钻研炼器到一定程度后,认为术术有共通之处,到处研究阵法、符箓。
在陈喻绝对信得过的人群里,童宛已是阵法造诣最高的一个。
童宛凑近了瞧:“嗯……我要猜得没错,是留影仪刻痕附加拓影阵,作用嘛……留影仪的备份吧。这谁做的?”
陈喻道:“第三个死者吧。”
铜镜里的圆眼睛闪着亢奋:“阵法里会不会还保留他死前的记录?”
“我也这么认为。但我对阵法不够熟悉,先问问你的意见。”
圆眼睛皱了皱:“试试?你俩一个在逃嫌犯,一个包庇份子,最坏就是被发现行踪。”
陈喻:“我倒也不想那么快被抓。”
话是这么说,好不容易到手的线索,也只能搏上一搏。
谢更阑解下负在背上的剑,握在手中,一有风吹草动,便可立即应敌。
陈喻朝影纸上的纹路打入灵力。
纹路跳出影纸,在虚空放大,灵力填充每一道阵纹,里外两道圆形纹路分别按照顺向、逆向转动。
“怎么……动了?”小铜镜里,童宛的嗓音颤颤。
陈喻立时收拢灵力,可阵纹的转动已无可挽回。
“是逆回术。”陈喻道。他曾在临场部的学习中,见过这偏门的术式。
秉着闲着也是闲着的精神,陈喻曾没事干地把将近失传的术术资料看过一遍。
没料到有人能复原出来。
更没料到有人会用来对付自己。
不同阵法的阵纹不同,但总有那么几个阵法纹路相似。
相似的阵纹不代表阵法用处一致,甚至可能效果南辕北辙,逆回术便是转化相似阵纹的术式,用好掩盖恶,用阴逆转阳。
小铜镜里又传来呼喊:“快跑!阵纹再移动一点,拓影阵就会变成回影阵!”
回影阵是留影仪的参考阵法,将踩入阵法中的人定位影像回传给作阵人手中。
会是谁做的?
临场部?
不,临场部只会把拓影阵抽出来,直接回放王闵死前发生的事,而不是多此一举、改造阵法。
凶手?
不好说。凶手要找归一案的主侦复仇。主侦擅长操控临场部一应设备,这是讼师乃至各路术师都做不到的事。
如果是归一案的主侦回来追查真相,出于办案习惯,找路子购买临场部设备的可能性很高,只要让这个主侦发现异常,只要让这个主侦刻录阵纹……
陈喻想,他跟凶手果然都在钓鱼。
“先别……”
“跑”字还没说出口,腰间一痛,天旋地转。
谢更阑抄起陈喻,在林中几番跳跃,御风疾驰。
陈喻一张嘴,灌了满腔冷风。他掐诀作结界:“跑什么?那是凶手留下的陷阱,正好用祂钓出……”
“临场部的人来了。”谢更阑道。
“嗯?”陈喻一愣,“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