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勾起嘴角:“你真是个呆瓜。”
凡妮莎?格温用毛巾擦去睫毛上的水珠,再看,镜子里只有个穿着宽松T恤的他。
……
经怀特强烈“建议”,米勒还是给办公室打了个电话。
很不幸,电话那头没人。
怀特挤在他旁边,耳朵挨着话筒,夸张地长叹一口气:“好吧,好吧,明天一早,当我们疲惫地到达办公室,就会看见提前开走车子,幸运的,得意洋洋的埃莱森……”
屋内的人一时都没说话,只听到厨房“咔咔咔”切东西的声音,以及雨水“噼里啪啦”击打窗户的声音。
米勒放下话筒,难得对怀特产生点同情。怀特讨厌所有除水龙头流出以外的水,尤其是雨水。他觉得雨水里都是细菌、病毒。至于原因,怀特曾多次抱怨过他小时候因为意外掉进泥潭,老怀特夫妇让他在雨天里待了整整两个小时,他大病一场,之后的一个月更是霉运连连……
其实怀特也不是那么讨人厌……虽然他自大,喜欢装腔作势,但他脾气好,不耍心眼,不玩把戏,这在他这个年纪和地位是难能可贵的。
“米勒,我知道你有记埃莱森家的电话,你总是最勤奋的,快,给他打个电话……”怀特贴着他说。
米勒决定收回刚才的想法。
不管怎样,当格温出来的时候,怀特已经换了副样子——他整张脸都舒展开了,嘴里全是对一个叫“埃莱森”的男人的溢美之词。
当着格温的面,怀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沙发,坐下,两只胳膊搭在沙发背上,叉开腿。
“我们总是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他说。
“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机会,”他仰着头,仿佛那个方向应该有一只射灯,“一个明智的人总是抓住机遇,把它变成美好的未来!*米勒,你什么都好,就是这点不好……”
米勒站在餐桌前面无表情地翻看他的记事本。
格温有点嫌弃怀特坐在了沙发的正中间,他的体型几乎占据整个沙发!虽然这不是格温的沙发,但他希望暂时是。
他不理会他们,转而去厨房找母亲。
锅里的蔬菜汤“咕咕咕”冒着气泡,母亲则抱着胳膊看着窗户。
窗户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在逐渐变浓郁的,食物的香气中,带着土腥的水汽始终清晰可闻。
格温看了一会儿,惊讶地发现外面的雨变小了,也不再有沙沙的风声。
他把这个发现告诉母亲。
母亲依然抱着胳膊,不知道在想什么。
格温偷偷瞄了眼母亲。他的视线向上才看到母亲紧抿的嘴角,母亲突然转过来。她褐色的眼睛里像藏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格温。
但那只是一瞬间。仿佛是他的错觉。母亲的目光穿过他落到旁边的铝锅上。仿佛从未在他身上停留。
格温愣愣地看着母亲。
锅里的蔬菜汤沸腾了,蔬菜块在水面起起伏伏,一个又一个大气泡接连不断地出现,破裂,如同一个又一个虚无的梦境。
谁会记住上一个破裂的气泡的位置呢?
谁又会看见下一个出现的气泡的位置呢?
多年以后,格温又回想起这一幕,只记得母亲用长长的汤勺搅拌蔬菜汤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