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夫人道:“术公子问起,说是我教放的。快开锁罢!”那队长不敢违拗,开锁放了两人出来。
刘夫人温言说道:“你们好好出去罢!”
卞青双目盯着她,目不转睛的凝视。
刘夫人见他神色古怪,料想他必甚气恼,笑吟吟道:“对不起得很,今日得罪了两位,实是我小舅子不好,请别见怪。”
卞青仍是瞪目不语,过了半晌,伸手接过银子揣入怀里,牵了女儿的手,大踏步走了出去。那队长骂道:“不懂规矩的野人,也不拜谢刘夫人的救命之恩。”卞青只如不闻。
罗本等众人出去,关上了门,听得刘夫人去远,这才跃出,四下张望,已不见卞青父女的踪迹,心想坏了坏了,这回是真的羊入虎口,于是到花园来寻卫觎,要他别再偷听,赶紧回来救人。
走了一程,前面弯角处转出两盏红灯,有人快步而来。罗本忙缩在旁边假山之后。那人却已瞧见了他,喝道:“谁?”纵身扑到,举手抓将下来。罗本伸臂格开,灯光掩映下看得明白,正是曹操。
原来那亲兵队长奉刘夫人之命放走卞青父女,忙去飞报袁术,路上恰巧撞见了尾随钟离绪而出的曹操。比起花园的拳脚相争,曹操觉得袁家两位公子的关系更加有趣,便来查看,想再截住那被囚禁的两人,岂知在路上撞见了罗本。
罗本见势不妙,几次想夺路而逃,总是被曹操谈笑间截住,无法脱身,眼见那亲兵队长拔出腰刀,便欲上来相助,心中只是叫苦。
众人皆料到卫觎要败,哪知钟离绪刚出厅门,厅上情势倏变。卫觎双手齐振,头顶一昂,三只碗同时飞了起来,一个“八步赶蟾”,双掌向拐道人胸前劈到。拐道人手中有碗,不能发招抵御,只得向左闪让。卫觎右手顺势掠去,拐道人避无可避,只得举臂挡格,双腕相交,拐道人被卫觎擒在原地,卫觎抛在半空的三只碗如生了眼睛一般,两只落在拐道人臂上。
卫觎拔起身子,向后疾退,伸出一指将最后一碗酒水点在指尖,笑吟吟看着拐道人。
拐道人此时顶着五只碗愣在原地,脚下铁拐晃晃悠悠,越发动弹不得,生怕酒水洒出。卫觎上前去,笑道:“好本事,和我家的小猴子有的一拼,这碗酒也赏你。”说着将指上的酒碗硬塞到拐道人嘴里。
拐道人又惊又恼。
众人见他以巧取胜,不禁都暗叫一声:“好!”
许攸却大声喝彩。拐道人天怒目向他瞪了一眼。许攸浑没在意,反而加上一声:“好得很啊!”
拐道人满脸通红,叫道:“再比过。”
卫觎手指在脸上一刮,笑道:“不害臊吗?”
屠人狂见拐道人失利,知道今日若不能拿下他,以后袁绍必会看轻自己这帮人,哼了一声道:“小鬼头鬼计多端,你师父到底是谁?”
卫觎笑道:“明儿再对你说,现下我可要走啦。”屠人狂膝不弯曲,足不跨步,不知怎样,突然间身子已移在门口,拦住了当路。
卫觎刚才被他抓住双手手腕,立时动弹不得,已知他厉害,这时见他这一下“移形换位”功夫更是了得,心中暗惊,脸上却是神色不变,眉头微皱,问道:“你拦住我干吗?”
屠人狂也不废话,道:“要你说出是谁门下,闯进司徒府来干甚么?”
卫觎秀眉微扬,道:“要是我不说呢?”
拐道人道:“屠老哥的问话,不能不答!”
卫觎眼见厅门就在他身后,相距不过数尺,可就是给他拦在当路,万难闯关,见许攸正要走出,叫道:“大叔,他拦住我,不让我回家。”
许攸听他这般柔声诉苦,笑道:“屠老哥问你话,你好好回答,他就会放你。”
卫觎格的一笑,说道:“我就偏不爱答。”对屠人狂道:“你不让路,我可要闯啦。”
屠人狂冷冷的道:“只要你有本事出去。”
卫觎笑道:“你可不能打我。”
屠人狂道:“要拦住你这小小毛孩,何必打打杀杀。”
卫觎道:“好,大丈夫一言为定。屠老头,你瞧那是甚么?”说着向左一指。屠人狂顺着她手指瞧去,卫觎乘他分心,衣襟带风,纵身从他肩旁钻出,身法甚是迅捷。
不料屠人狂“移形换位”的功夫实是不凡,卫觎刚要抢出,蓦地里见他右手伸出两根手指,对准了他眼睛,只待他自己撞将上去,幸而他能发能收,去势虽急,仍然在中途猛然止住,立即后退。他忽左忽右,后退前趋,身法变幻,连闯三次,总是给屠人狂挡住了去路。最后一次却见他一个油光晶亮的秃头俯下尺许,正对准了自己鼻尖,若不是收脚得快,只怕自己的鼻血便得染上了他的秃头,只吓得卫觎大声尖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