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进退不得 屠人狂道:“先问清楚他师父是谁,是谁派来的!”他见了卫觎这等武功,又是这般的衣饰人品,料知必是大有来头,须得先行问明,才好处理。
拐道人却不加理会,举拳当头向卫觎打下。卫觎一闪,道:“你真要动手?”
拐道人道:“你不许逃。”他最怕卫觎逃跑,可就追他不上了。
卫觎道:“你要和我比武那也成。”拿起桌上一只装满酒的酒碗顶在头上,双手又各拿一只,说道:“你敢不敢学我这样?”
拐道人怒道:“捣甚么鬼?”
卫觎环顾众人,笑道:“我和这位瘸了腿的大爷又没冤仇,要是我失手打伤了他,岂不是落了欺老伤残的名头?”
拐道人踏上一步,怒道:“你伤得了我?凭你这臭小子?老夫虽瘸了腿,可还没到被人欺负的地步!你瞧瞧清楚,可别胡说八道!”
卫觎不去理他,仍是脸向旁人,说道:“我和他各拿三碗酒,比比功夫。谁的酒先泼出来,谁就输了,好不好?”他见钟离绪折花、屠人狂发招,个个武功了得,均是远在自己之上,即如这药师拐道人,虽曾迭加戏弄,但自己也只是仗着轻身功夫和心思灵巧才占上风,要讲真实本领,自知颇有不如,心想:“唯今之计,只有以小卖小,跟他们胡闹,只要他们不当真,就可脱身了。”
拐道人怒道:“谁跟你闹着玩!”劈面又是一拳,来势如风,力道沉猛。卫觎闪身避过,笑道:“好,我身上放三碗酒,你就空手,咱们比划比划。”
拐道人年纪大他两倍有余,在江湖上威名虽远不如师兄钟离绪,总也是成名的人物,受他这般当着众人连激几句,更是气恼,不加思索的也将一碗酒往头顶一放,双手各拿一碗,铁拐独立,右腿已猛往卫觎踢去。
卫觎笑道:“好,这才算英雄。”展开轻功,满厅游走。拐道人连踢数腿,都给他避开。众人笑吟吟的瞧着二人相斗。但见卫觎上身稳然不动,长裙垂地,身子却如在水面飘荡一般,又似履霜冰至,想是以细碎脚步前趋后退。拐道人大踏步追赶,一步一拐,腾腾有声,显然下盘功夫扎得极为坚实。卫觎以退为进,连施巧招,想以手肘碰翻他酒碗,却都被他侧身避过。
钟离绪心道:“这少年功夫练到这样,确也不容易了。但时候一长,终究不是师弟对手。”心中记挂的却是另一件事,当即询问小童发生何事,那小童知道钟离绪是师伯,一五一十答了。钟离绪听完,便知蹊跷,心想:“时候不早不晚,这必是那许虔派来盗药的弟子。”转身便出了厅门。
坐在厅门口赏雪的曹操见钟离绪行色匆匆,心下疑惑也尾随而去。
罗本被大蛇缠住,渐渐昏迷,忽觉异味斗浓,药气冲鼻,知道蛇嘴已伸近脸边,若是给蛇牙咬中,那还了得?危急中抬起头来,口鼻眼眉都贴在蛇身之上,这时全身动弹不得,只剩下牙齿可用,见了小猴子咬得大蛇,情急之下,有模有样学了,左手托住蛇头,张口往蛇颈咬下,那蛇受痛,一阵扭曲,缠得更加紧了。罗本反倒被疼得清醒几分,双颚更加卖力,蓦觉一股带着药味的蛇血从口中直灌进来,鲜腥苦涩,其味古怪,也不知血中有毒无毒,但不敢松口,生怕一松口后,再也咬它不住;又想小猴子咬了那么久都没事,应该没有毒,当下尽力吮吸,大口大口吞落,吸了一顿饭时分,腹中饱胀之极。那蛇果然渐渐衰弱,几下痉挛,放松了罗本,摔在地下,再也不动了。
罗本累得筋疲力尽,扶着桌子想逃,只是双脚酸麻,过得一会,只觉全身都是热烘烘地,犹如在一堆大火旁烤火一般,心中有些害怕,但过不多时,手足便已行动如常,周身燥热却丝毫不减,手背按上脸颊,着手火烫。一摸怀中各包药材并未跌落,心想:“药材终于取得,许道长有救了。那卞青父女被袁术无辜监禁,说不定会给他害死,须得救他们脱险才是。”出得门来,辨明方向,径往监禁卞青父女的铁牢而去。
来到牢外,只见众亲兵来往巡逻,把守甚严。罗本等了一会,无法如先前一般混入,于是奔到屋子背后,待巡查的亲兵走过,跃上屋顶,轻轻落入院子,摸到铁牢旁边,侧耳倾听,牢旁并无看管的兵丁,低声道:“卞老前辈,我来救你啦。”
卞青大为诧异,问道:“尊驾是谁?”
罗本道:“大爷你不记得我啦?晚辈罗本。”
卞青日间曾依稀听到罗本名字,但当时人声嘈杂,兼之受伤之后,各事纷至沓来,是以并未在意,这时午夜人静,突然间“罗本”两字送入耳鼓,心中一震,颤声道:“甚么?你……你……你这小娃娃来这干嘛?要是被袁术抓住那还了得?”
罗本道:“走一步算一步吧,先把你救了再说。”
卞青道:“典壮士和许道长呢?”
罗本道:“没来。”
卞青心中更是惊诧,叹道:“那你救不得我,还是快走吧!”
罗本心想:“这老人家定然是看轻我,怕出去连累了我。”轻声道:“我这里有张真火符,烧断锁后,前辈就可以出来啦。那袁术先前说的话都是存心欺骗,想把你们当练功鼎炉。”
卞青又吃了一惊,道:“练功鼎炉?袁家何时有这法门的邪功?”
罗本不耐烦道:“老前辈,你不觉得你闻得话太多了。”
卞青被说得一怔,抓住罗本的手,道:“小兄弟救我。”
罗本笑道:“这就对了。”
卞红在一旁心道:“这一出去,只怕永远见不到他啦。”一句话刚到口边,又缩了回去。
罗本一心救人要紧,缓缓伸手出栅,正要在铁锁上贴上真火符,门缝中忽然透进几道亮光,有脚步声走向门边。他忙往门后一缩,牢门打开,进来几人。
罗本从门缝里瞧出去,见当先那人手提纱灯,看服色是个亲兵队长,身后跟着的却是袁术的嫂子刘夫人。只听她问道:“这两位便是小舅舅今儿关的吗?”
亲兵队长应道:“是。”
刘夫人道:“马上将他们放了。”那队长有些迟疑,并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