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鹿想,这倒是解释了为什么他的生活只在隔离区和食堂之间两点一线。他问:“该怎样才能解锁?”
“很简单。”柏俢说,“违规。”
师鹿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看他这副表情,柏俢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该不会真以为这种需要自相残杀才能升级的权限,是什么好东西吧?”
……
【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世界意识说,【在进入这个回忆空间之前,您得到的情报甚至还没有失忆状态的师鹿多,有关诺亚方舟支部研究所的种种,您又是如何调查到如此详尽的地步的呢?】
裴郁呼出口气。他心平气和地问:“你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世界意识狡猾地回答:【我只是个旁白。旁白负责的是解说和陈述,以及向观众对话。在这个世界上真正拥有上帝视角的,只有你,裴郁。】
作为打破了第四面墙的存在,裴郁既是剧中人,也是观众。拥有上帝视角这个说法倒也不为过。
裴郁对世界意识的说法不置可否,只是轻轻耸肩:“还记得我之前对你说过的吗?这里是师鹿自己的回忆空间。”
世界意识配合地道:【您之前说过的,有关猫箱背后的真实?】
“没错。”裴郁说,“简单来说,在这片空间里,散落着无数有关过去的真实碎片,尽管师鹿无法将它们拼凑起来,但切切实实是由它们构筑出的这个回忆空间。”
这也是眼前的师鹿会回到全然空白的十五岁的原因。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异能暴动期间,更没有意识到自己才是这个空间的主人。
裴郁漫不经心地道:“我只是将它们一一拾起,然后稍加拼凑了一下而已。”
师鹿潜意识认为他与研究所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他故意利用了这点,在师鹿面前提到陆庭光,加深了他对此的印象,从而彻底坐实自己为诺亚方舟研究所工作的事实。
而之前也说过,陆庭光对他有求必应。托他的福,他对支部研究所的了解这才从无到有,不断向前迈进,到现在甚至可以在师鹿面前班门弄斧。
“虽然提前拿到了情报,但这也不过是缩短了一点师鹿独自一人探索的时间罢了。”裴郁喃喃自语,“真正关键的东西,我们都还一无所知……”
世界意识问:【您是指什么?】
裴郁咧嘴一笑:“那当然是这个研究所的真相啊。”
“陆庭光为什么要对师鹿进行洗脑,这个研究所到底在研究些什么,让实验品自相残杀的目的在哪里——作为更深次的‘真实’,它们可无法这么轻易就能被拼凑出来。”
世界意识的语气听起来稍显惊讶:【我还以为,您之前的说辞都不过是演绎。】
“哈?”
裴郁诧异地道:“我早就说过了吧,我不擅长说谎。”
……
师鹿问:“什么意思?”
“打个比方。”柏俢说,“假如一所监狱实行分级化管理,你觉得是危险级高的犯人管理严格,还是危险级低的犯人管理严格?”
师鹿皱眉,显然已经理解了他话语中的含义。柏俢接着道:“答案不言而喻。”
“所谓的积分和权限等级,本质上都是对违反规则的实验品的一种管理措施。换而言之,只有坏孩子才需要惩罚。把我们这些不听话的小白鼠送去自相残杀,既能完成实验,又能进行管理,一举多得,不是吗?”
师鹿想起自己在食堂见过的实验品,他们大都死气沉沉,犹如一具具行尸走肉。
如果遵守规则的实验品都是那样的话,的确没有什么让他们进行战斗的必要。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等等,我们不是已经因为违反规则而被关过禁闭了吗?”
“还不够。”柏俢说,“只是这种程度的话,没办法达到需要被强制化管理的要求。所以,不用客气。”
师鹿抬头看去,看到柏俢弯眼一笑,眼神中闪烁着恶劣的光芒。他脑中的警铃这才姗姗来迟响起,但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柏俢拽住他颈脖上的项圈,找到背面的按钮,轻巧按下。
霎时间,整个隔离区警铃大作,无数红光和嗡鸣声将他们二人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