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思清说这话时,时常抬头瞧胡阮平。她声音压得低,故意不让胡阮平听见。
听到这话,沈春也不知是从何处升起来几分好奇,她顿了顿问道:“你怎的会觉着他心中之人是我?”
“有日平哥哥守着我念书,他撑着头在边上打盹,我闲着无聊便翻了他的书籍。他拿的书籍可是宫中定做的,在书籍末尾刻了字。”
刻字?
沈春心中生出来几分涩意,忽的回想起成亲那日在房中看到的两个字。
她问道:“何字?”
余思清一脸的高深莫测:“我本是没瞧见,就瞧见开头那个字上有个盖,如今一瞧可不就是沈字上面的盖嘛!”
沈春想,那盖不一定是沈的盖,也有可能是周的盖。
不过似乎也并不重要。
她冲余思清笑了笑,余思清也未觉着不妥,“我还原以为是何人能让平哥哥惦记这么些年,如今一瞧,应当如此。”
余思清嘴巴会说,同沈春说的这些话都是哄着她的。
“食不言。”
胡阮平余光瞧了二人一眼,对余思清有几分震慑作用,她闭上嘴,坐回了自己原位。
沈春倒是觉着这反应有趣,用过饭后她趁着余思清去茅房时,轻声问胡阮平。
胡阮平低头瞧她,忽的笑一声。
“她本身就是个闹腾性子,我刚去余府时她瞧不见我。我便说给她一刻钟,她躲起来,我若是没找到她她便不用读书。我若是找到她了,她便要安安心心读。”
沈春听到这话,倒是没想到胡阮平也有这么一面,她问道:“后来呢?”
“后来……”胡阮平话还没说完,那边余思清刚从茅房回来,听到这话,没好气道:“后来我找了一个地方躲起来了,结果平哥哥也不知晓是怎的猜到我躲在房中,但又压根不进屋里面来找我。”
“我等了半晌也没听见动静,等我意识到不对劲时,我房间木门已经被他给从外朝里给锁上了。把我在房里关了一下午,我爹都看不下去过来求情。”
“他才舍得将我房间木门打开,结果看见我的第一句便是,找到你了。”
“我当时饿得要死不活的,哪儿来这么多力气跟他掰扯。等我用过膳后,回我自己院中,他已经将我房中那些话本全被藏起来,说读完一本书籍便给我找出来一本。”
沈春听到这儿,嘴边生起来许多漾不开的笑意。她倒是没想到,胡阮平瞧着这么严肃一人儿,竟然也会下得这般手段。
余思清瞥了胡阮平一眼,“我爹说他教导有方,把我性子教得收敛不少。其实我用心良苦,我都是为了那些我珍藏了许久的话本子!”
胡阮平听到这话,又瞧了瞧沈春,心中愉悦不少。
他倒是故意引出来这么些事,想将这些事回作沈春在马车上同自己道以前的回报,只是也只有他知晓。
沈春怕是察觉不到。
及笄礼结束后,沈春便挽着胡阮平的胳膊向黄将军告别。黄将军喝了不少酒,脸上满是红晕,他走上前来拍了拍胡阮平的臂膀,道:“这么些年未见,也不知晓你爹你娘是否还是以前的模样?”
胡阮平笑道:“若是黄伯父想念,可来胡府游玩。”
“诶!”黄将军也笑了声,“好!”
说罢,府中传来吆喝声儿,黄将军应了声便又走了进去,余下玉椿一人留在原地。
她瞧了瞧胡阮平,又瞧了瞧沈春,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胡阮平察觉到,便道:“椿儿,可是有何话要对我说?”
玉椿点头,“此地不方便,还望平哥哥同我一道。”
胡阮平听到这话,眉头微皱。他侧头望着沈春,沈春会意,点点头:“去吧。”
胡阮平这才抬腿跟着玉椿走。
沈春倒是猜不着他们二人会道什子话,也不想猜。玉椿心思倒是明显,在宴上也能瞧见玉椿心不在焉,眸子余光全在瞟胡阮平。
不过这并不是她该操心的事儿。
正想着,便听不远处传来马车的声儿,
抬头瞧过去,那马车倒是豪气。帘子上用黑色暗纹刻着条龙,沈春心思一动,就见那马车停在边上。
帘子外的季公公瞧见沈春站在这儿,还怔了一瞬,并未像以前那般唤着沈春的乳名,将人往谈柏文的马车中引。只见他面色沉了沉,不知朝帘子中说了些何话,帘子中的人又说了何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