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刺耳,饶是沈春这般好脾性都皱起来眉头。她抬眼,朝着说话那人看去。
长相倒是不差,偏生尖嘴猴腮模样,从唇两边突出来。
是右家大儿,在宫中为小官的右卫。
沈春低头,轻声道:“你可和这人有过节?”
胡阮平轻笑声,“我倒是觉着是件有趣的事儿,偏生有人觉着是看轻了他。”
胡阮平这么一说,沈春也觉着几分不妥。大抵就是右家一边为商一边为官,自古都是官大于商,商做起来了便要去勾结官。
偏偏这右家的仕途一直不顺,只能借着宴会去勾结。
胡阮平当时名声大胜,自然会是勾结的对象。
奈何胡阮平不参与朝中争斗,他觉着这右家这一举动有趣,说不定还能引得当今圣上对商贾再次打压,还办得那般隆重。
沈春想到这一层,侧头看了胡阮平一眼。
心中倒是觉着好笑,大抵胡阮平只会觉着这举动蠢。
所以胡阮平才会说这事有趣。
他这么想,别人可不这么想。
见他们二人并未因为这话有何反应,反而对自己不理睬,还窃窃私语。右卫自小智力出众,被右家当成个宝,怎的受过这般待遇。
他红了半边耳朵,张张嘴刚想说什么,身旁自己弟弟就拦了一下:“阿兄。”
只见右秦冲他摇摇头。
右卫这才想起来出门前阿父嘱咐了声,这黄家可是圣上面前大红人,万万不可在黄府生出事端。
他便闭上了嘴。
沈春瞧见了他这模样,唇角微微抿了抿。胡阮平也不太搭理他,他这般估计心中只会多生出几分记恨。
“哎哟,我当这右家哥哥是何本事。在宫中不就是个七品官,还当自己是在右府中那副受万人追捧模样呢,胡太傅可不愿意惯着你!”
沈春转头,瞧着坐在身旁的女子。
女子话中生了几分鄙夷,一番话说得右卫面红脖子粗,偏生这余思清是个不可得罪的主。
若右卫反了一句,这余思清有的是法子千倍万倍给说回来。之前也不知是谁家女娘在宴会上看不惯余思清模样,暗中使绊子,这余思清扯着婢女头发扇了四十巴掌。
婢女供出来这女娘,余思清二话不说,上去直接给人踹在湖里面,顺手还将过路婢女手中潲水桶朝着女娘就泼了过去。
自此,京城中所有达官显贵便都跟自家儿女苦口婆心道:“以后若是遇到余家那女娘,一不要招惹,二绕道走。”
显然,右家也这么说了。
那右卫哪怕气得脸成了猪肝色,都张不开嘴回余思清一句。
他摆摆手:“罢了,不同粗俗之人一桌,阿弟!我们走!”
说完,便领着右秦起身起来,沈春瞧见他们故意绕远了,去到了最边上的那桌。
余思清也是看惯了这场面,自顾自脸上带着笑意,拿着筷就夹菜往自己口中送。
林奇见状,哼笑了声。
余思清侧头瞥了他一眼,“林哥哥不吃?”
林奇摇摇头:“这桌上总的九道菜,七道肉两道油,吃不下。”
“啧啧啧。”余思清摇摇头,“你就守着你的戒,别说信佛了,迟早有天你都能出家了。”
沈春听得忍俊不禁,胡阮平却是一副看惯了的模样。他大这些世家子弟五六岁,早些年还时常被这些世家请去府中教诲。
余思清同林奇就在其中。
偏生这二人不看重“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话,只当胡阮平是大几岁的同辈。
“这位便是平哥哥的新妇?”余思清停下了手中动作,将筷放下,直勾勾盯着沈春瞧。
沈春带着淡淡笑意,点头道:“见过余阿妹。”
余思清凑了上来,“以前平哥哥在余府教我读书时,我便问他以后想找何样的新妇。他不肯说,但我觉着他心中肯定有人。”
“如今这么一瞧,我觉着平哥哥心中的人便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