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齐,你全名叫什么?”
齐添听后身形一顿,垂眸看了眼怀抱里僵硬着胳膊试图拉远俩人距离的女人,防护面罩下看不真切她的脸,只有那双葡萄似的大眼睛在防护眼镜的映衬下更显光泽。
濮萄仰着头看着小齐,男人眼中似有流光闪过,转瞬即逝。
这个问题很难答吗?还是说,他真的是个哑巴?
濮萄忍不住猜测,眼睛也因着猜想越瞪越大。
齐添看着怀里的人那近乎同情又内疚的眼神,无奈地叹口气,说出了今天与她的第一句话:“我叫齐添,你还记得吗?”声音嘶哑,眼神幽怨。
他说他叫啥,齐添?是她认识的齐添吗?
濮萄显然是被他的回答吓到了,难以置信地凝视着他的眼睛,似是想要透过护目镜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齐添脚步未停,手臂收紧,静待濮萄自行消化内心的震惊。
“你,你来干什么!?”濮萄终于缓过来神,又急又气。
他不知道现在的形势有多危险吗!疫情是闹着玩的嘛!再者,他又不是专业医护人员来了能做什么?况且他这么跑过来,齐家知道吗,公司又怎么办?一个个问题充斥着她的大脑乱成一团。
齐添目光直视看都没看她一眼,冷酷地回答:“这个不是很显而易见么,做志愿者!”
濮萄心急如焚地在他怀里扑腾,焦躁不安,她问的不是这个!
齐添当然也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但就是想要气气她。
这么大的事竟然不告诉他就自己跑来了,她不知道这一周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嘛!她不知道他有多担心多后怕么!如果没有这次支援,他都想要跟着运送的支援物资出发了!
齐添惩罚地掐了一下她的腰侧,沉声警告:“老实点!”再扑腾就要掉下去了。
其实隔着厚厚的防护服,濮萄并没有感觉疼痛,但还是因着他的话委委屈屈地消停了下来。
其实刚刚她在得知小齐就是齐添的时候已经想到,齐添是因她而来,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更多的却是压力和心疼,他不用做到这样的。
濮萄不想承认因她齐添又身陷险境,明明想着要把最好的都给他的,可是每一次她带给他的无一不是不幸的、痛苦的。
她迫切地想听到一些别的答案,可惜剩下的路程显然是沉默的,就连呼吸的是压抑的克制。
好在,宿舍已近在眼前。
他们所住的宿舍是医院边的酒店临时改装的,条件比较简陋,只在一楼大厅设有一个混合消杀更衣室。
平时大家都会敲敲门询问里面有没有人,确定没人后再进去,今天也不例外。
濮萄示意齐添把她放下来,轻敲下门听见没有动静后,转头对齐添说:“你先进去,我这换下来有点慢。”
齐添自然是不同意,板着脸催促她进去,要不是不能同时更换也不用这么麻烦。
濮萄也没推辞,她现在脑子乱乱的,一切就像做梦一样,“那好,我先换,等我叫你再进来。”说完也没等齐添回答就进去了。
时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久,不一会,齐添就听到里面的喊声。
他走进去后,濮萄已经从另一个门出去了。
齐添快速消毒换下衣物也紧跟着出了去。
濮萄并没有等他,而是挪腾着向电梯的方向走着。
这个小没良心的!齐添叹着气快步跟上去,从背后抱起了她。
濮萄实际上并没有矫情的想要躲他,出口距离电梯并不远,她只是想减轻一下他的负担,抱这一路也挺累的。
只是没想到,齐添又把她抱了起来。
濮萄磕磕绊绊地惊呼:“电梯,坐电梯,就不用抱着了。”
齐添才不管这些,抱起她大步迈进电梯,直到现在他才有实实在在的真实感。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她的形象并不算好,头发被汗水打成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脸上也是被防护面罩压出的深深痕印,身上的味道也不算好闻,狼狈又难看。
唯独那双明眸大眼是湿漉漉的,氤氲着雾气。
可就是这样,齐添却被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塞满,像是失而复得又像是有惊无险,他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同样,濮萄也在仰头望着他,没有逃避没有躲闪,就那么一眼不眨地看着,他的头发软趴趴地贴着、俊朗的脸因着压痕留下深浅不一的印记却添上了一抹邪魅痞帅,他的眼神专注又复杂似旋涡般深深吸附着她,带她沉沦。
就在齐添的唇将要落下的时候,濮萄不期然偏过了头,齐添猝不及防,唇贴上了她的耳朵,酥酥麻麻的。
濮萄一个瑟缩,蹭地红了脸,连耳朵脖颈都泛起了异样的粉。
这...这是害羞了?
齐添憋了一个多月的阴郁瞬间烟消云散,沙哑着问:“几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