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晚被闹铃叫醒的时候,濮萄早已穿戴整齐等在床边,她倒是没忘记濮萄的脚,晕晕乎乎地问道:“脚怎么样了?怎么起这么早!”
“都好啦,不疼,放心吧。”濮萄柔和地朝着她笑。
“唔...”商晚探头打量着她的脚踝,濮萄穿了一条较为宽松的裤子,完美的遮住了脚踝,她看不出来,“你把裤子撩起来我看看。”
濮萄失笑,她就知道商晚会这样,大大方方地撩了一下,又迅速放下,“你看,没事啦,快起来吧,要来不及了!”
商晚见她面色如常,动作也很自然,没在深究,快速地下了床洗漱穿衣。
等一切收拾妥当,早饭也被送到门口,俩人快速填饱肚子后去了昨天的会议室集合,不一会傅教授等人也都陆续地赶来。
傅雯雯跟在最后面,进门后直接走到濮萄身边坐了下来,状似无意地和她聊起了天:“睡得怎么样,这个强度能适应吗?”
濮萄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很不理解她的示好,但伸手不打笑脸人,遂也礼貌的回应:“还好,你呢,还适应吗?”
傅雯雯明媚的一笑,她简直不要睡的太好!
昨晚她刚回到宿舍就收到工作人员捎来的孙兴院长的关切问候,一开始还很纳闷,后来才知道原来竟然是齐添担心她托孙院长打探情况,她那个心呀美的开了花似的,感觉笼罩了一天的疲惫瞬间消失不见,没想到齐添对她会存了这么深沉的心思,要不是手机被收了,她真想给齐添发个视频问问。
傅雯雯暗暗回味了好一会,才又抬眸看向濮萄,他们都带着口罩和护目镜,其实也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还是很得意的说:“嗯,我也很适应呢。”不仅适应还很庆幸,如果没有这次的支援,齐添对她的心思还不知道要多久才会被发现,她现在简直是归心似箭!
濮萄看她美滋滋地坐在那傻笑,不动声色地向旁边挪了挪,傅雯雯不能这么快就被传染了吧,新症状?
就这样忍痛坚持了一周,濮萄的脚丝毫不见消肿,疼痛感也并没有消失,她实在是有些挺不住了,才让商晚带着去CT室拍了个片子。
“跟腱断裂,得打石膏。”诊室医生看着片子,给出建议。
商晚铁青着脸听着,说出的话也有些强势:“那就赶紧打,再弄个轮椅。”
濮萄低着头像个犯错误的小学生,不敢看她,听到商晚说话才闷着头微弱的阻拦,“不用那么麻烦的,简单打个石膏就行,没那么严重。”现在武城物资紧缺,上哪找多余的轮椅给她,况且她是来看诊的又不是来问诊的,还是别添乱了。
“不严重!不严重!不严重你倒是挺着别吭声呀!你难不成想这条腿废了不成!现在你闭嘴,我是组长听我的,给她打石膏配轮椅!”商晚气急败坏地吼她。
看诊医生也很为难,现在物资短缺,确实很难配到轮椅。
濮萄缩着头大气都不敢喘,却还是不得不拧着头皮解决,麻烦是她自己制造的,也不能难为了别人。
她牵起来商晚的手微摇着,略带撒娇,“晚晚,这样好不好,麻烦医生给我的打结实点,每天你再辛苦点搀扶着我到诊室,其余时间我不乱动。现在物资紧缺,咱们先患者优先,好不好?”怕她不同意又补充道:“新一批支援队伍马上就到了,我们的任务也不那么重了,我保证,有任何问题及时报告!”边说还边敬个礼,俏皮的很。
商晚也知道有些强人所难,看了眼旁边无助的医生,又看着耍宝的濮萄,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她真的要被濮萄的“省心”给折磨疯了,不由得竟在心里同情起了齐添,这么些年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要不是濮萄现在受着伤,她真想揍她一顿!
齐添也是在这个时候落地了武城。
这一周他度日如年,好不容易等到北城新一批的志愿团队出发,这次的支援队伍人数颇多,整个北城出动了一千人,涵盖医护和志愿者。
齐添收到消息后主动请缨,联系了孙兴院长以志愿者的身份加入,为此还进行了相当专业的培训。
孙院长没想到齐添能为佳人做到如此地步,竟然亲赴疫情前线,这是拿命在追妻呀,于是他很贴心地将齐添安排到了傅雯雯的定点医院,并且还很懂事的没有提前告诉傅雯雯,惊喜嘛,当然是本人亲自发现才叫惊喜,他能以权谋私的程度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商晚是几个中最先知道齐添来做志愿者的人。
她作为第一批的组长,负责对接第二批支援团队,40人里医生10人,护士20人,志愿者10人,当看到名单上齐添的名字她明显有些迟疑。
她抬头起头,看着穿着防护服乌泱泱站在那里的一群人,很难辨认出谁是谁,但还是私心地把齐添分派到了濮萄的诊室。
等一切分配完毕,这些人由着李理和张天池带着去熟悉业务。
商晚特意叫李理留下了那个叫齐添的志愿者,说自己找濮萄有事顺路领过去。
等人群走散,看着被防护服武装的严严实实的人,商晚不确定的问:“你,是我认识的那个齐添吗?”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防护口罩里传出:“是。”简短又干脆。
尽管有所猜测商晚还是被这个答案震了一下,不可思议地惊呼:“你...你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这得是多爱呀,不惜以身试险!
齐添倒是很冷静,声音不疾不徐,“她怎么样,还好吗?”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迫切地想知道她的消息,有多想亲眼看看她、抱抱她。
商晚莫名有点心虚,纠结了一下还是和盘托出,况且一会见到瞒也是瞒不住的,边看着齐添的眼神边讪讪地开口:“额,不算太好,跟腱断裂,打了石膏。”
“怎么搞的?”齐添焦急追问,担忧和怒意平铺直叙,没有一点隐藏。
“被患者不下心撞倒了没站稳,扭到了脚,疼了一周实在坚持不住才拍了片子,没想到竟然是跟腱断裂...”商晚尽量保持镇定,但声音越来越低。
齐添未等她说完已疾步转身,商晚见状忙跟上去,“你等等我,你找不找,我带你过去!”她跟在后面边跑边喊,心里同时腹诽,同样都是穿的笨重防护服,他怎么还能走的那么快,真不是人!
走在前面的人似乎也稍微冷静了,脚步微缓,但也只是稍微慢了一点点。
等到了濮萄所在的诊室,齐添却又只是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