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贾东阳不由感慨道,“不错的后生,真是可惜啊,或许这就是那王都江尚书的报应吧.”
“哥,你拉着我作甚.我倒想好好问问他们那些自许神医的医术.”
“绾儿,我其实早就知道自己的身子了,这次出来,不过就是想完成你及笄时许的愿望.”
“也是哥的愿望,抛下江家身份,遨游天地,领略美景.”江逾白看着院中枯黄的梧桐树,此时正巧有一片落叶从干枯的枝丫上落下.
江绾站在江逾白身后,忍了一路的眼泪终于像是如释重负似的涌出.
她看着江逾白单薄的背影,哽咽道,“可是哥,你这一辈子太苦了,我真的很想你过得轻松一点.”
江绾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院中的梧桐树,开口道,“我记得娘也是差不多在这个时候去世的,当时院中梧桐叶铺了一地,娘就坐在树下弹琴,也是月白色的衣裳.”
“而咱们俩却在前院参加江烨和宋萍燕的婚礼,娘还没走呢,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迎她和江星言进门.”
“江星言成了嫡长女,我却成了嫡次女.哥,你还记得娘倒在地上跟咱们说的话了吗?”
“她说,要咱们两个好好活着,活出名堂!我被宋萍燕从小养成这幅性子,要不是有哥哥你,我恐怕早就被江星言诱骗,误入歧途了.”
“我已经醒悟了,哥,你呢!”
“甘愿成为那个江烨拉拢朝臣的工具?若你也放弃,一味地求死,那我也不会苟活!”江绾抹了抹脸上的眼泪,转身离开.
“我现在就去找叶霁禾,只要有希望,我就一定不会放弃.”红色的衣角消失在视野中.
江逾白惨白的脸上,一滴眼泪落下,滴落在地.
终于他像是再也支撑不住,手中的暖炉掉落,身子也像失了重心,向后仰去.
望舒及时接住,看到江逾白惨败毫无一丝血色的脸庞,连忙喊人.
叶霁禾与肖遥正好行至院中,看到走廊叫喊的望舒与倒地的江逾白.
“望舒,怎么了?”叶霁禾跑上前,为江逾白把脉,然后翻看江逾白的眼皮.
“叶小姐,求您救救我家王爷.”望舒说道.
“叶小姐,我家王爷还在等你.”肖遥不由打断道.
“你家王爷有生命重要吗,你没看到他现在都要死了?”叶霁禾瞪着肖遥道.
此时贾东阳与药童也闻声赶来,叶霁禾让他们帮忙将江逾白抬到一个干净的医室的床上.
叶霁禾先帮他心肺复苏,让他恢复意识,见他有好转后,用针扎上几个穴位,稳定状态.
房内肖遥已先离开去向肖允衡汇报,叶霁禾看着望舒贾东阳几人,轻声道,“我现在要给他手术,就是救治,请你们出去等着,我不开门不许进.”
望舒见识过叶霁禾的本事,而且他知道公子很相信眼前的姑娘,所以听到后便抱拳出了门.
贾东阳也没什么留下的必要便也带着自己的药童离开了.
屋内只剩两人,江逾白还处于晕厥,没有意识,叶霁禾将人带进实验室,推进CT扫描装置.
进行肺部检查,血液检测后,叶霁禾确定江逾白是肺结核瘤,倒是没什么太强的传染性,不过这病从小便带着,所以会严重些.
确诊后叶霁禾穿好衣服,消毒后,给江逾白全身麻醉,推进手术室.
手术室还是叶霁禾一人,她握上手术刀剪子后,深吸一口气,开始有条不紊地切口,胸腔镜探查,确定病灶,然后切除肺叶,彻底止血后,缝合.
四个小时后手术成功.
叶霁禾轻呼一口气,擦了擦汗.将江逾白推出手术室,安置在病房.自己则累得趴在江逾白手边,身上手术服还没来得及脱.
半个小时后,叶霁禾早就睡熟了,江逾白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陌生奇怪的房间,和手边穿着怪异的叶霁禾.
江逾白的角度能看到叶霁禾长长的睫毛,白皙的侧脸,和凌乱的头发.
难道我是要死了,来到了天堂,江逾白心里想着,全身酥麻,一动也动不了,眼皮传来沉重感,江逾白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一个小时后,叶霁禾清醒,她起身伸了伸懒腰,检查了一下江逾白的心肺状况.
“不错,恢复不错,实验室里恢复的就是快.”叶霁禾自言自语道.
叶霁禾出门去休息房洗澡,换好衣服后,去调配抗结核药物.
江逾白在叶霁禾出门后就睁开了眼睛,此时酥麻的感觉已经消失,他已经可以动了,他低头看向肺处的疤痕,与隐隐传来的痛感,才意识到这不是梦,是现实.
叶霁禾再次进门时,江逾白又闭上了眼睛.叶霁禾看着病床上的江逾白,看他脸色不在惨白,有了血色后,弯了弯唇角.
“第一个病人手术成功,江家公子是吧?那应该可以得不少诊金.”叶霁禾喝完最后一口快乐水,带着江逾白出了实验室.
回到医室,叶霁禾看到时间过了三个时辰,那也就是说在实验室待了一个月左右.
那么江逾白身体恢复得已经差不多了,接下来只要好好康复护理就好了.
“可是我该怎么解释呢?”叶霁禾在房间内边来回走着,边想到.
“算了,实话实说呗.”叶霁禾从实验室拿出手术刀,缝合针,剪刀等工具,摆在桌子上,然后将带血的绷带放在地上.
看了一周,觉得满意后,看了眼还“沉睡”的江逾白,开了门.
门外,望舒江绾站在院中还在焦急等着,而院中亭子里,坐着一个被叶霁禾爽约的人.
肖允衡正坐在亭里品茶,听到开门声,才放下茶杯,转头对上叶霁禾的目光.
四目相对,最后是叶霁禾不自在地移开眼,倚靠在门上,对江绾道,“别担心了,你哥哥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