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那么,我们达成合作了吗?”
“我信任你,芭芭拉,希望你能一直让我信任下去。是的,我们可以合作互惠。”
“好极了。奥斯瓦尔德以个人名义资助怪兽教会,我想你已经知道了?但你恐怕不了解近期捐献的几笔大额资金的去向,准备好了吗,教会名下的两间生物实验室购入了大批器材,实验室耗能是运作几年来的几十倍——他们已经尽可能不引起注意了,但他们面对的是我——两个街区外墙头夹角的一只监控摄像提供了模糊的画面,复原后显示数个凌晨他们都悄悄从后门丢弃大袋实验废物。”她顿了顿,不详的气息弥漫开来,“最近几天废弃物在逐渐减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也察觉到他们的活动也愈发张扬了,不是吗?”
“他最好没有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我抿紧了唇。
“别对人们的下限抱有期望。”她友善提醒,“这个发现也让我好奇起奥斯瓦尔德的钱都是从哪里来的,于是我排查了他的人际关系——数字时代什么都不是秘密了,你最好也注意些,瑟茜——一次党派聚会结束后,几个和他走得近的商人都精准预测了手上几支股票在一路跌停之前的最后峰值,如果这是巧合,那么看好奥斯瓦尔德意欲提前投资的党内成员也是‘恰好’透露给他一些消息的。”
内幕交易。我相信芭芭拉的判断,但是,“给我些能够证明的。”
“年收入造假算不算?只要稍微追踪一下他的日常生活,就能推断出是他公开的收入绝不能支付的。”她犹豫了一下,被我催促着开口,“他能够通过党内审核成为候选人应当没有大问题,但涉及政治发生什么事我都不意外了。事实是,我找不到他的身份记录,不排除因为战争散失的可能。只看根据目前信息的分析结果,他好像是凭空出现的。我会把所有证据发送给你。”
“费尽心机掩盖自己的身份,这是罪犯的行为——瞧,我们这不就有一句反击声明了吗?”我的沉思被自己的一声尖笑打断,“谢谢你,芭芭拉。我们再联系。”
仿若一片隔绝之境的办公室里,我沉默地坐直,双腿僵硬支在地面上,但我只被余寂环绕了几秒,手机便再度响起。
“嗨,露易丝,对不起,即便是你我也不好给出能让你公开发表的引述。”
“别担心那个了,瑟茜,你还好吗?我只是来告诉你《星球日报》暂时不会发表相关文章,无论是通感,还是袭击指控、你母亲的事……都不会有,因为新闻全在于真实性,我们不会抢到头条再稍后验证。”接下来的东西她说得艰难,被我很快打断,“但如果之后证明确有……”
“做你必须要做的吧,露。”这不是我经受的第一次打击,也远远不是最后一场,让得过普利策奖的记者报道我的丑闻到底还是我赚到了,“但在那之前,帮我个忙?我这里有来源和真实性经过验证的关于奥斯瓦尔德的消息,借助你的人脉网络帮我散播一下?”
得到她的应承我刚深吸一口气,歇下不久的电话便再度响起了。
“PPDC是没有过去辉煌了,但我们不是死了,这样肆意攻击我们最为出色的驾驶员和代表人物,下一步是什么,整个取缔学院和基地?”赛琳娜尖刻地攻击道,我能想象到她在那边磨利爪子的模样,不由得忍俊不禁,“等着吧,公关部正在起草声明,就是看在你的宣传影响下PPDC都会声援你。”
“这真是安慰。”我踩在布鲁斯曾经的位置了,几乎能听见他的一句调笑“这下谁是海报女孩了”,“谢谢你,赛琳娜。不,不是强装无恙,我很好——”迪克就在这时冲了进来,疯狂翻找着什么,“我稍后再打给你。一切都好,别担心。”
“你看新闻了吗?”他终于找到了遥控器,电视里的场景差点令我错认为一场暴动,“没有我们的手笔,全是自发的。”
游行的人们挤满几条封闭起的主路,他们推翻了奥斯瓦尔德的立牌,高高举起自己印有“靛蓝日蚀”、“战神之视”等等机甲的画板和反怪兽的标语牌大步前进;无人机扫过的一组人似乎是属于幸存者互助会的,他们统一穿着相关字样的T恤,举着不幸罹难的所爱之人的照片,向每一个试图靠近的反对者怒目而视,眼泪没有对这些人浪费滴下;队伍中有人在向路过围观的人们分发小型礼花枪,捏破后伴随着一声脆响,银白色的闪片和彩带飘扬下来,我知道这是对“星群重铸者”装配的白磷□□的致敬。
画面切到了记者采访,一个围着发带的年轻女人眼中的愤怒还未褪去,她对画面外蠢蠢欲动在直播中找存在感的怪兽支持者呲牙恐吓,对话筒只表示“只要羽石还坚持反对怪兽的立场我就会支持她”,下一刻,她重新加入身边的人们一起汇合成一股不容小觑的涌流。
我看入了迷,却没有预想中压倒性胜利前兆下的得意忘形,我只想大哭一场,眼睛刺痛而胸口焖涩。
迪克在旁边接了几个电话,几声都唤我不得后,他在我身边蹲下,被碰上手才让我回过神来,“你之前接管的‘玛莎之家’等基金会现在的负责人也表示他们会为你背书。”他的恍惚逐渐被坚定和期待取代,“他们相信你,瑟茜,别让他们失望。”
“怎么不是‘我们改变不了这座城市了’?”我故意问道。
“面对一群和旧日在破碎穹顶基地信仰相同的人们当然会改变,我们曾经在他们的帮助下拯救了世界,现在我们也能够让一切变得不同。”
“很高兴知道我们所持想法相同。”我摸了摸他的头,比起在基地时他长高了不少,我得踮起脚才能碰到他头顶。但什么都没有变,我还是被同样不甘驱逐的人们围绕着,这里是我们的家园,我们怎样都不会后退,“我们的回击必须迅捷而有力,我刚从芭芭拉那里得到了一份有趣的报告,联系和我们熟悉的媒体分发出去,给我安排上电视的机会,募捐参会、大学演讲……我随你安排。”
我的手机又响了,是塔利亚,想来因为时差她才看到发酵的新闻,“你又错过了大多数乐趣,塔莉,之后我们得找时间好好聊聊。”
受够被动防御了,我们的反攻从现在起只会加倍返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