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米勒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他上前一步扶住几乎要站不稳的玛尔塔。
“拉贝夫人,请您先坐下。”
“把具体情况告诉我,什么时候被带走的?具体地点?带走他的人的样貌或姓名,如果知道的话。”
玛尔塔努力平复呼吸,断断续续地回忆着那天的情况。
日期、时间、两个苏联士兵的大致外貌特征、可能关押的地点等等。
“我明白了。”汤姆·米勒重重点头,
“拉贝夫人,请您和女儿在家等待。哪里都不要去。我这就去办。”
汤姆没有多做解释,重新戴上了手套,但临走前,他从小皮箱里拿出几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块用油纸包好的、看起来沉甸甸的白面包,一小块黄油,以及一罐果酱。
“这些请先收下,等我消息。”
没等玛尔塔拒绝或道谢,汤姆·米勒已经转身,大步走进了柏林清晨寒冷的街道。
伊尔莎慢慢挪到桌边,眼睛紧紧盯着那包油纸。
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打开,柔软洁白的面包露了出来,旁边是浅黄色的、光滑的黄油块,还有一小罐深红色的、亮晶晶的果酱。
小女孩的喉咙轻轻动了一下,她凑近闻了闻,眼睛一下子睁得圆圆的。
这是真正的、新鲜的白面包和黄油的味道,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闻到了。
“妈妈。。。”她小声叫了一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渴望,但小手却规规矩矩地放在桌上,没有去碰。
玛尔塔看着女儿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她走过去,轻轻摸了摸伊尔莎的头发,
“吃一点吧,伊尔莎,就现在。”
伊尔莎却用力摇了摇头,她看着面包,又看看门的方向,声音很认真,
“不行,妈妈,今天是新年。”
“我们说好了,要等爸爸回来一起吃。”
说完,她仔细地把油纸重新包好,将黄油和果酱整整齐齐地摆在面包旁边,像在守护一份最重要的新年承诺。
然后,她回到妈妈身边,依偎着坐下,眼睛依旧不时地瞟向桌子,小手却紧紧握着妈妈的手指,安静地等待着。
时间倒回几天前,阴暗潮湿的审讯室里。
约翰·拉贝坐在冰冷的铁椅上,面对着一个面色冷峻的苏联军官。
“约翰·拉贝,前纳粹党员。”苏联军官翻着文件,语气严厉,
“我们需要你解释,在纳粹党期间的所有活动。”
拉贝的旧伤在寒气中隐隐作痛,但他挺直了背。
他知道,在这个地方,一个前纳粹党员的身份意味着什么,很多人因此被直接送进了集中营,甚至直接处决。
“我在1937年加入纳粹党,”拉贝的声音有些低沉,
“那是为了保住我在西门子的工作,当时几乎所有德国职员都被要求入党,但我从未参与过任何政治活动。”
军官冷笑一声,“每个来这里的人都这么说。”
审讯持续了很久,问题反复而尖锐。
当被问及在中国南京的行为时,拉贝详细描述了建立安全区、保护平民的工作,他知道这也许是他能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你说你保护了中国平民?”军官的语气充满怀疑,“一个纳粹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