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禾一脸嫌弃,把鸡腿原封不动还回去:“知道了,十点半,还是播到一两点?”
完璧归赵的鸡腿已经被梁羽开心地衔在嘴里,含糊道:“十二点。”
“室友天天跑兼职,晚睡早起的,我怕他随时猝死。”他夸张地比划道:“所以就早点下播吧,不打扰他睡觉。”
“你不刚说梁哲陪你发霉吗?他跑哪门子兼职?”
“唔。”梁羽就了口饭说:“不是梁哲,是我们另一个室友。你忘了,我们是三人间,有个室友去年休学,今年回来了。他本来跟梁哲是同届,都是历史系的,不过现在在补大三的课。”
齐禾眯起眼,饶有意味地哦了一声:“所以你和梁哲的二人世界要结束了。”
梁羽对他翻了个白眼,继续啃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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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二十,从独立卫浴出来的齐禾搭了条浴巾在肩上,棉质睡衣隐没着从他发尾掉落的水滴。
他坐在电脑前,随手擦了几下头发就把浴巾丢到床上。
点开微博,看见“关注”那栏缀着小红点。以为是学校账号又发什么宣传了,点进去却指尖微顿,看见了一个就快忘记的ID:水衣。那是他几年前顺手关注的画手账号,当时被一张星空素描圈了粉,要说那画有多特别嘛,也不是,只是恰好和他当天夜里看到的星空很像,是寂寞又温柔的零星光耀。
他不懂画,觉得顺眼就关注了,零零碎碎地刷到过风景画和同人图,更新频率很随机,只是后来发图的间隔越来越长,长久的销声匿迹差点让齐禾忘了这号ID。
这次就在几天前,水衣发了张图,是海豚的水彩画。齐禾习惯性点赞,尔后才点开图片来看。粉蓝浅淡,形影交叠,弓着身躯的海豚在浅色背景里轻跃,溅起的水彩与它身形的弧线交错着,可爱又清亮。
他扫了眼评论区,百来条评论,咋咋呼呼地喊着大大重操旧业,画画他们家CP。被顶上去的评论是被水刀回复过的,画手回得很礼貌:抱歉,暂时没接单子,以后有空了画。
还没细看,齐禾就被杀进界面的一通语音电话吓了一跳。
“干嘛呢?”
“哥,十点三十五了!我已经为你的迟到承受了五分钟的恶言恶语!上线,速来!”梁羽哭喊道。
齐禾依言上线,切出微博界面。
直播间那头,弹幕已经飘起欢呼——
“7哥!等星星等月亮终于等到了7哥!”
“啊啊啊老公我来了”
“7哥今天准备秀什么”
可以说是集齐了各种类型的粉丝。
梁羽哼唧两声:“果然你们都是假粉,我只是你们和7哥撩骚的工具人。”
“我才是工具人。”齐禾淡淡开口。齐禾这边只管登录游戏,从不主动进梁羽直播间,对弹幕说些什么也没兴趣。他目标明确:有空就来打打游戏,什么游戏都玩,为了他的事业。
设计游戏的事业。
“跳哪?”梁羽问。见齐禾没应,梁羽很自觉地挂了个跟随,然后就笔直地跟着这个叫“777-”的草率ID降落到集装箱区。
梁羽熟练地避开枪火捡装备,听着队友那边传来一阵拳打脚踢的肉搏声。这很齐禾,简单粗暴。他不负众望地把装备分给他7哥,俩人看准时机就冲入战火,快速在集装箱区干了一票,然后大爷遛弯似的在附近转悠,偶尔开个冷枪,等缩圈开始就往外跑。
对,往外跑。他们压着毒圈的边界,等跑毒的人进来再慢悠悠把人给狙掉。打地鼠一样,来一个狙一个。
该刚的刚,该阴的阴。当然,他们也愿意承担同价的风险。
其实全是梁羽的恶趣味,但齐禾莫名配合,好像呼应着他骨子里的某种特质。
正抢空投呢,梁羽忽然和弹幕互动了起来:“哦,刚刚那个帅哥啊,是我另一个室友。”
“看吧,我真不是和哲哥同居。”
“他不玩游戏,你们别馋人家身子。”
“之前说过了啊,今天就播到十二点,大家早睡早起。”
然后,齐禾就听见梁羽那边响起一道他今天听了很多次的声音:“没事,你可以按正常时间下播,我没事的。”
“777-”傻站在草坪上,差点被一枪崩掉。
清润的声音从另一头隔着距离被收入电脑,又隔着耳麦传到齐禾耳边,微微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