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四号线是贯穿南北的主干线,到了晚高峰,黑压压一片全是人。
齐禾一出海洋馆就装路痴,像只阳光开朗的大金毛一样围着沈初转,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还时不时抬头看周围,一脸找路未果的苦恼。
沈初慢下脚步,等齐禾和他站到同一个水平线上。
“我去地铁站,你也是?”沈初问道。意思是,你干嘛跟着我?
“是。”齐禾笑道,还超纲地多答了点内容,给对方留下个话茬:“我回学校。”
沈初点点头,安静地由齐禾跟在他身边走,像是一种默许,但他也没有再过问什么了。
……坏了,对方不动如山。
“我们应该是顺路的吧?”齐禾没忍住,进一步试探道:“……学长?”
沈初刚进车厢,就冷不防被齐禾这么一问。他轻轻皱眉:“你认识我?”
不断涌进的人流推着他们往里走,沈初被挤得靠在紧闭的一侧门上,齐禾伸手把人往回拉了拉,手掌松开对方小臂时很快地带过一句解释:“危险。”
在隧道的穿行中,齐禾带着一双笑眼回答:“好像在学校里见过。我叫齐禾,禾苗的禾。”
齐禾刻意压低嗓音的时候温温沉沉的,两人挨得很近,沈初甚至觉得声音来源是对方的宽厚胸腔。见对方主动报上姓名,沈初下意识地就给出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后知后觉地抬眼,不解道:“你怎么确定我比你大?”
齐禾想了想,还是选择性地老实交代了一部分。
“我大一入学的时候,你帮我指过路。你当时已经大二了。”他摘筋去骨地拣出客观事实来说,把当时的拥抱和甜味一并隐去。
沈初点点头,一副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的样子,看起来乖乖的。
齐禾好像渐渐摸到点和沈初的交流之道了,你跟他说话,他会礼貌回应,但不会主动向你过问些什么。
于是就出现了以下对话。
“学长,你在海洋馆的时候为什么盯着我看啊?”
“因为你一直看着我。”
“学长,你每周五都要来海洋馆吗?”
“周四五都来。”
“那学长——”未完的话被猛然刹车的地铁撞回咽喉,齐禾紧紧抓住沈初的手腕,另一只手越过沈初的肩头撑在门上。
地铁的急刹是一瞬间的事,那一瞬,齐禾怀里的沈初如同乖巧困兽,睁着黑得发亮的眸子,又一次直直看着他。这次挨得很近,近到齐禾发现他眼底有淡淡一层乌青,却衬得肌肤更白。
等到平稳开出一小段路,沈初的手才微微挣动,齐禾立马松开。他看见那白皙的腕子被他握出浅浅红痕。他不合时宜地联想到捏捏乐,他的力道和指痕会忠实地反映在柔软硅胶上。
不同的是,沈初不能被当做娱乐消遣的玩具,不可以不计后果地施以伤害。以及,沈初的皮肤似乎很容易浮出颜色。
齐禾私心里享受着和他的亲近,但还是往后退了半步。
直到沈初提前一个站下车,跟齐禾轻声告别。
还没来得及反应,车门就在冷冰冰的提示音中阖上。
5个站,11分钟。齐禾在心里默念。这是他和沈初在地铁上共享的一段时间。接下来从出闸到回校的路上他都一直皱着眉,努力思考着沈初是不是为了躲开他,刻意提早一个站下车。
他就这么招人烦吗?他下次是不是该少说点话?他越想,剑眉就皱得越紧,利落分明的五官在他不说话还皱着眉的时候会难得显出几分凶相来。
“齐哥,谁惹你了?”所以也不能怪梁羽误会。
齐禾一把拍开搭在他肩上的爪子,回头看了眼来人,糊弄了句没事。梁羽也不追问,直入主题:“今晚记得上线啊,十点半,咱双排。”
齐禾嗯了声。
“又到你月底冲KPI的时候了?”齐禾随意问道。
“可不是嘛。才刚开学,还是毕业学年,专业课老师毫不客气地安排了个大活,哥们儿敲了一个月代码,都要在宿舍发霉了。”梁羽扯了齐禾去最近的食堂,继续叨唠:“不过梁哲也在宿舍发霉,毕业论文敲得能冒火星子,我俩就是发霉搭子。”
对于梁羽月底才来补直播时长这回事儿,齐禾已经见怪不怪了。
“你别鸽我啊,我昨晚已经放话了,说今晚你来双排。”梁羽笑嘻嘻地夹了鸡腿到齐禾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