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之后，瞎老头指使我弄醒秦二，当时的秦二大概只有半张脸露出来，我看着被黏液覆盖在地上的猪一样的秦二有些为难。
但是为难是一回事，做还是要做的，早知道瞎老头这么有本事我怎么可能就这么偷偷溜走了，现在要好好抱紧这条大腿，我很快找到了个略微还没有那么脏的空位，抡紧拳头蓄力，然后狠狠一拳干在秦二脸上。
秦二被揍了一拳，龇牙咧嘴的醒过来，然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秦二苦着脸摸摸嘴角，确认摸到干涸的汁液后才皱着满是肥肉的脸又哭又笑，表情皱成一团像没割□□的□□官。
我默默的往一边靠靠，想离这个半疯不疯的妖远一点，话说难道秦二这是没清醒的状态吃的秦大嘛？怎麽这么一副死人表情。
“还有得救。”瞎老头默默开口。
秦二猛地转过头，皱巴巴的肉皮里的小眼睛迸出光来。
“自己去找吧，把器官塞进去搞点干草凑合活啦。”瞎老头摸摸鼻子继续说道。
“你……你是说我哥哥……我哥哥他还有的活。”
“你们这种妖，丑是丑了点，命还是够硬的。”瞎老头坐在树后像个侠士竟然真的在教那只食人妖的妖儿子。
瘫在地上的秦二立马艰难的翻起身一边提着自己的肉一边跑向巨大的那滩肉泥。跪在肉泥前面就飞快地刨起来，汁液碎屑被它刨的四处飞溅。
“你在骗它嘛？”我看它那疯癫样咽咽口水蹲在瞎老头面前小声问。
“没有。”言简意赅。
“为什么它要在那滩……肉泥里刨？”我疑惑问。
瞎老头似乎是被我蠢到，过了很久才悠悠开口；“昨晚进的那个洞，是他爹本体的口腔。”
“哎？那秦大没被咽下去消化嘛。”
“这种妖，本体没有牙齿只能吞，当时两个小妖正好在口腔角落，还没养大的小妖，在大妖眼里跟芝麻一样，更何况是庞大的本体。”
“这种妖？还食子？”我震惊道。
“本来是不食的，你一来就食了。”瞎老头扯过被我压着的衣摆。
“和我有什么干系。"我皱眉道。
瞎老头顿了顿还是隐瞒了最重要的一点：“这种小妖最受不了子嗣叛逆，这种妖的小妖他们本身就对这种被压制的感觉积怨，你来了他们有机会跑了，妖嘛，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吞了增强自身也很正常。”
我撇撇嘴，我又没让他们跑，和我有什么鸟的关系。
倒是瞎老头，好像总是给我科普些妖怪知识，别的方面却很少主动回答我。
我和瞎老头说话的这个功夫，秦二已经把埋在肉泥里的半截秦大刨出来了，秦大整个身体又浮肿又泛着青灰色，看起来已经没什么生气了，秦二把秦大泡在肉泥里泛白的肠道器官一股脑塞进秦大的身体。
我欲言又止，这样真的没问题嘛？瞎老头却是一副镇定地样子，于是我也就在一边看着秦二忙碌不发一言。
秦二刚把器官什么的塞进去，那些玩意又从血洞那里滑了出来，秦二动了动满是肉的身子，干脆把秦大倒着支撑在自己身上，这样总算里面的东西不再往外跑，秦二随手在身边挖了点肉泥掺着随手拔的干草堵在秦大的血洞，刚堵上就因为肉泥的重量陷进去掉到秦大的身体里，我咽咽口水，秦二还真是……不拘小节。
秦二见掉进去了又去挖新的肉泥掺上干草继续堵，堵了好多回，似乎是秦大的身体填满了那种东西，才终于被老老实实敷在秦大破开的肚皮上，我看着甚至觉得秦大的身体都被里面的干草肉泥撑大了一圈。
“走吧。”瞎老头把珠串递给我，我牵住问：“去哪里？”
“回小镇。”瞎老头答道。
“干嘛？”
瞎老头又不说话了。
我只好牵着瞎老头走：“为什么不骑那个小怪。”
瞎老头开口：“那东西吸妖气的，人坐没问题，妖坐损心智。”
“哦。”原来瞎老头知道我是妖。
小镇已经没有那么黑了，似乎死了几只妖，小镇的黑气都散了一些。
“我们回来干嘛？”我又问。
“全小镇都是妖，你要是想被啃了，你就继续说。”瞎老头警告到。
我一惊，全镇竟然没有一个人嘛？虽然隐隐约约知道了自己也是只妖，但是从小生活在学校对妖还是有后天教导养成的恐惧，于是我不再说话。
依旧停在秦丰家的楼下，“走吧。”瞎老头开口。
我带着瞎老头进了小楼，里面的啃食声很大，瞎老头皱眉甚至不需要我再牵或者说直接拖着我脚步飞快地进了门。
一进门我甚至听到瞎老头的吸气声，我从后面探头看，秦粮撕扯着地上的肉块，疯狂吞咽，咀嚼声回响在空荡的房间，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毛骨悚然。
瞎老头突然扯着我离开，一路上瞎老头都忽视了我说的话，只是飞快地走着，直到出了小镇。
瞎老头这才开始有些粗喘，尽管老头是瞎的，我依旧看出瞎老头面上的严肃。
我的心脏也快速地跳动着，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到秦二秦大兄弟相食我都没有这么毛骨悚然，咀嚼声似乎还在我的耳边，背上的冷汗塌湿了我的衣服。
“怎麽回事？我怎麽突然……”我开口问。
“秦粮是人。”瞎老头只说出这一句就又让我的汗毛竖起来。
“怎麽可能？”我震惊到：“她……她比秦大秦二还胖，而且她……她还在吃……”
“她是那栋楼原主人的孩子。”瞎老头默了半晌又开口：“秦丰把她当储备粮养着，被一家妖气供养着，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早已经被养成了妖的习惯，没有秦丰喂食，长时间不进食……”
我懂了，“那她父母。”
“她父母成了厉鬼，脑子里早就忘记了她的存在，楼里那个就是他们以魂飞魄散为代价同归于尽的。”瞎老头耐心的一点点为我解释。